任侠怀抱长剑,衣袂飘逸,正等在那里。
千名卿停在任侠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不甚明显地扬起头来:“我收回先前的话——”
他与任侠对视,微微弯起眼角:“你做的要比我好……好很多。”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煽情的人。”任侠撇撇嘴,“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和我说这个。”
父子两人相视片刻,忽然同时轻轻一笑,随即千名卿转身,继续迈步向前,而任侠则回过头来,向玉苍鸾拱手道:“回去罢,玉苍鸾,天遥地阔,自有你挥剑之处——别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追上了千名卿的脚步。
这千家二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白,携剑而去,衣袖翻飞,潇洒的身形一同没入了光芒极盛的永昼尽头。
“原来如此。”雁孤宁微微敛眸,语气仿佛叹息,“看来这便是师父留的后手。”
“不过,”他说着又抬眼看向对面的玉苍鸾,“这个秘密隐藏了上千年,最关键的一环最后却是由你来揭开,不知是否也算一种因果循环呢?”
玉苍鸾冷哼一声,与他冷冷对视,却不答话,这时只见一旁的竹栖砚笑吟吟插话道:“诶,难得雁首席还知道‘因果’二字,在下还以为以首席大人的心性手段,早已不惧因果之说了。”
雁孤宁沉默片刻,方才回道:“本府曾说过,激将法对本府无用,阁下想说什么,不如直说便是。”
竹栖砚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向他勾勾嘴角:“雁首席所言极是,那么便继续之前的话题,在下赢下了与首席大人的赌局,不知首席大人是否能像上次在算家时那样,愿赌服输呢?”
“按照当初你我之间的灵契,我自然是该愿赌服输,不过我也很好奇,”这时玉苍鸾已放下剑来,便见应不绝缓缓起身,抬眼与竹栖砚对视,“阁下设下连环计,以所有人为棋,只为赢下这场赌局——究竟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呵呵,要让阁下好奇,可是一件难得的事,”竹栖砚折扇一展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笑眼,“应先生是知道在下的,在下定然不会让阁下去做什么灭门屠城之事,毕竟那样也太无趣了。”
“不过这种事一下子说出来就失去悬念了不是么?”竹栖砚语气悠闲,“雁首席是这么有耐心的一个人,在下可不能让首席大人失望才是——趁着今日时间充裕,不如你我先来聊一些有趣的事吧。”
雁孤宁与他对视,面色不变:“愿闻其详。”
就见竹栖砚的声音从折扇后缓缓传来:“还记得当初在下与阁下打赌,赌是在下先揪出‘七杀盟主’的真实身份,还是你七杀盟先推翻七大世家,如今阁下的真实身份已经大白,七大世家却还剩朝算两家……”
“所以在下十分好奇,首席大人与令师布下这千年之局,究竟有何目的呢?”
“以先生的聪明才智,难道没有猜出来么?”雁孤宁盯着竹栖砚,不卑不亢地回道,“本府也很想知道,你既然能够推断出本府与师父的真实身份,那么又对这场千年棋局看透多少呢?”
二人针锋相对,气氛一时绷得极紧,片刻后只听竹栖砚放下折扇轻笑一声,打破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寂静。
“雁首席果然是个有趣之人,”他眯起眼来,“只可惜在下来时,你们的棋局已经下了一半,倘若令师早些拉在下入局,说不定如今的修真界,就不会是这般无聊的模样了。”
“那真是让先生失望了。”雁孤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毕竟一颗棋子就应当在它该登场的时候落在合适的位置上,否则这棋局岂不是乱了套?”
话音落下的瞬间,竹栖砚目光蓦地闪过一丝寒意,与之相对的却是他嘴角愈发扩大的笑容。
“雁首席此言极是,”他呵呵笑道,“不过很遗憾,既然你们选择了让在下入局,那么就要随时做好被掀翻棋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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