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暗香扑鼻,一道雪白身影撞入眼帘,驱散他连日来的烦躁,朝别赋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开来,他放任自己跌进温暖的怀抱中,轻唤了一声“梅郎”。
两人许久未见,正是情动之时,待到一番厮磨后云消雨歇,梅郎坐在榻上横琴于膝头,抬指轻抚琴弦,为朝别赋梳理躁动的心绪。
朝别赋躺在堆叠的衣袍间,任由周身都被沁冷的梅香包裹,他伸指撩起梅郎披散在腰间的白发,盯着眼前白雪间的点点红梅,忽而开口道:“梅郎……”
“嗯?”泠泠琴声未歇,梅郎的声音却比琴声更清冷,“赋儿有何心事,可尽情向吾倾诉。”
朝别赋心念一动,径直揽住眼前人的腰身,他将侧脸贴上对方后背,轻轻阖上双眼,闷声道:“梅郎,我如今只有你了……答应我,绝对不能离开我,好么?”
有了千儒念的帮助,众人便对当日之事更加了解了几分。
听罢他的讲述,解飞光率先道:“这果真是家主大人针对公子设的局!”
“若是如此,便有些难办了,”一人忧心忡忡道,“公子这边若不妥协,家主大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二小姐……”
“这一点,还请诸位放心好了,”竹栖砚却轻松道,“相信首席大人有的是办法,让算家主恨不得立刻亲自唤醒二小姐呢。”
他话说得不假,毕竟太微府的人咬定算家藏着刺杀首席的刺客,一边要严查算家上下,一边要查清算怜已的昏迷是否与那刺客有关。
他们做事迅速,又无人敢阻拦,眼看要将算家搅得一团乱,这时算怜已终于“及时”幽幽转醒了。
算怜已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向算未予道明千儒念与自己昏迷之事无关,请求算未予将其释放,算未予急于证明算怜已的昏迷与刺杀雁孤宁一事无关,恨不得将这件事立即翻篇,当场便遣人将千儒念放出了地牢,于是算怜已的昏迷就这样被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
只是即便如此,太微府之人仍旧认为那刺杀之人可能藏在算家之中,要求继续彻查算家各处,算未予无法,只得眼睁睁看着太微府执事在引安大肆进出。
不过几日,这事便引得算家人心惶惶,算未予更是不堪其扰,只好免了解飞光等人的限制,命令他们赶紧协助雁孤宁解决此事。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解飞光再次找上了竹栖砚,“太微府将声势弄得这样浩大,只会扰乱算家人心,让大家都不得安宁,这恐怕有违公子本意。”
他说话时紧紧盯着竹栖砚:“先生,明明你有办法让他们及时收手,为何要放任太微府如此行动,你——究竟有何目的?”
“诶,解先生这可是误会了在下啊,”他们此刻正在千儒念所创造的墨画空间内密谋,竹栖砚的身形被水墨勾勒,手上折扇随动作挥出一道墨痕,闻言他不紧不慢道,“难道你们公子想要做的,只是解救二小姐与千儒念么?”
解飞光皱起眉头,他明白竹栖砚话中之意,毕竟算怜已与千儒念会遭此劫,归根结底是因为算未予与算忧生之间的嫌隙,但算家主这么久没有动作,这次突然布下诛心局,显然不是他本人的风格。
可见要想要彻底帮助算忧生解决此事,势必要找出躲在算未予背后给他出谋划策、怂恿父子相争的那个人。
但是这毕竟是算家内部之事,如今却被竹栖砚借着太微府之手推波助澜,这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
太微府之人进驻算家,原是为了秘密与算家合作,这样大张旗鼓地寻找刺客,只会让该知道的人与不该知道的人都注意到这件事,若那位帮算未予设局的人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必定会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这样一来,他们确实可以借此揪出那些隐藏在算家的密探。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面临着将太微府与算家的合作计划暴露给其他人的风险,若不想让其他势力反应过来搅乱局势,算家一定会想办法促成合作快速达成,如此便会在与太微府的交涉中处于不利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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