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之中腌臜事最多,霓惊棠亦生得端庄,好友以为其有难言之隐,故而没有深入追问下去。”
“霓惊棠死后,好友伤心不已,又可怜其子小小年纪便失了父母,念及霓惊棠往日救助之恩,遂将孩子养育长大。”
“这孩子名叫霓临沨,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成了阳家大小姐阳如镜的书童。”
霓临沨长相肖母,霓惊棠早亡,又与那位太微府首席几乎无甚交际,早些时候阳家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若他只随其养母留在阳家宅院之中,恐怕不过一辈子碌碌而亡,可惜龙非池中物,他自小展露出过人的天赋,便决定了此生与平庸二字无缘。
自打霓临沨的才华被阳如镜发现,二人便成了青梅竹马,相互欣赏,彼此扶持。
阳家大小姐年岁渐长,阳朔漠开始让她接触家族事务,霓临沨则从旁辅助,一来二去,难免会与太微府首席碰面。
一次宴会之上,素未谋面的父子俩在阳家大殿的两侧打了个照面,二人皆是聪慧敏锐之人,只这一眼便明白了一切。
然而舒听澜是只八面玲珑的老狐狸,霓临沨则生性稳重,故而这场本该惊心动魄的父子相认竟没有叫其余之人察觉半分。
后来便是父子相通,暗组听澜阁,蛊惑阳如镜,意图犯上作乱。
——当然这只是他人调查与臆测相结合的说法。
若他们知道——
堂堂太微府首席深夜扮作小贼翻墙进入阳家大小姐书阁,结果被正主当场抓包扭送至亲儿子面前,还试图狡辩开溜,接着被儿子无奈点破身份,又让大小姐教训一通,最后没心没肺地抱着儿子一顿乱亲,并信誓旦旦答应自己下次还敢。
——恐怕是会惊掉下巴。
后来太微府“小贼”便时常光顾阳家,有时会带上阳霓二人偷偷去自己暗中建立的听澜阁,还把自己这些年收养的孩子们都叫来,一大家子人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舟行水上,梦红拂与玉苍鸾各执一桨奋力划船,船上霓临沨与竹栖砚相对而坐,半晌无言。
最后还是霓临沨先开了口:“先生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竹栖砚笑起来,心道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面上却含糊道:“阁主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那我便继续说了,”霓临沨神色淡淡,“先生有什么事要听澜阁帮忙,不妨直说。”
“那日在听澜阁,先生所做之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嗨呀,阁主这是什么话,”竹栖砚作委屈状,“我二人可曾在您面前做过甚么伤天害理之事么?”
听澜阁三人闻言皆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竹栖砚折扇一挥挡在下半张脸前:“我二人老老实实做事,反倒是阁主却要坑害我们呢。”
“……”霓临沨按住将要发作的却吟啸,问道,“先生莫要血口喷人,不知是否是听澜阁有得罪之处?”
“不好说,”竹栖砚模棱两可道,“只是阁主肯让雾赦己前辈跟着我二人走,想必是信得过我们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用一个小小的交易来百般算计我们呢?”
他眯起眼看向对方,折扇之下唇角轻勾:“如此当真是叫人寒心呐。”
“先生话中之意我却不懂了,”霓临沨不为所动,“我与苍先生在秘境中尚有一份人情相交,我又有何必要要算计于你二人呢?”
“嗯,”竹栖砚认同般地点点头,“阁主所言有理,是我当局者迷看不真切,那依阁主而言,是什么人想要这么做呢?”
“先生足智多谋,难道还有先生看不清的局么?我资质愚钝,并不能给先生太多帮助。”
这是不愿说了。
竹栖砚抬眼与玉苍鸾对视一眼。
他二人原本打算去往初次见到兰锦烟的听澜阁打听消息,谁知阁中人并不愿透露有关兰锦烟更多的消息,玉苍鸾遂打算直接从霓临沨那里下手,却被告知对方已闭关,不能见客。
两人这才一路往南欲往岐渊而去,不想在溟江碰到了已经“闭关”的霓临沨。
有趣。
就见竹栖砚又轻轻笑起来,看向对面波澜不惊的霓临沨:“无可奉告么……我却有些事想与阁主分享。”
霓临沨微微颔首:“先生请讲。”
“说起来,阁主难道没有好奇过么,为何此次来的只有我们两人,雾赦己前辈却不见踪影?”
霓临沨心下一凛。
“前些日子雪家清谈会的事情想必阁主也有所耳闻罢,听说那比试的最终奖励,便是一件仙器呢。”
“前辈此刻,正在济延城中。”
雾赦己心念一动,从座位上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但见周围景象骤变,原本绮丽迷醉的勾栏不再,四周空空茫茫,,显然已不再现世之中。
雾赦己哈哈笑了一声,骂道:“你这豆芽菜追得倒是挺紧——怎么,这次终于肯用真实实力和我打一场了?”
说着挥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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