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见状便要识趣地告退,这时管家又问道:“其余的人要如何处置?”
“给他们安排房间罢,”阳如意嘴角噙着笑,“今日我高兴,便不把他们送给齐仇疆了。”
总管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阳家主会这么说,竹栖砚听到这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送给齐仇疆?
“是,属下遵命。”管家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低头领命带着竹栖砚等人离去。
竹栖砚随着他人一同对阳如意俯身行礼,抬起头时,正看到被阳如意遣散的面首们与自己擦身而过。
玉苍鸾探查多时,大抵将阳家船上的人员组成及房屋分布记在了心里。
船尾那三层楼高的宫殿内几乎都是阳家的下人以及阳如意的面首们所住之处,他们之前所在的房间也在那里,而阳如意的寝殿则位于最高一层。
从船尾到船头之间错落立着数座高低不一的房间,它们与船尾宫殿以梯栈回廊相连,这些房间内或多或少有修士的气息,应当是阳家修士居所。
不过他大着胆子探过几个房间,竟无一例外都是空的。
再往船头靠近时,能明显感受到有阵法的痕迹,只是这阵法究竟是维持大船航行运转的阵法还是暗藏玄机,便不得而知了。
玉苍鸾直觉那里埋藏着有关阳家的秘密,然而这阵法却不能轻易突破,还有可能使自己身形暴露,于是他只在周围观察了一番,暗暗记下位置,便原路返回了。
竹栖砚打开房门,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
他快步走过去将那人抱在怀中,借着身形的阻挡拨开对方头顶乱蓬蓬的头发,果不其然看到一张惨白而陌生的脸。
远处有人开口问他:“你那同伴怎么样了?”
竹栖砚重新将怀中人的面庞用头发盖住,回头应道:“他似是睡着了,我将他带到我们的房间罢。”
对方不疑有他,放下手中乐器便匆匆离开——他们今晚被留了下来,又不用侍奉阳家家主,也不是是否该庆幸。
竹栖砚抱着冰冷的尸体回到了总管给二人分配的房间,甫一关上门,便十分嫌弃地将那倒霉修士扔到了地上。
“好阿峦,我知道你生病了身子不好受,便好好休息一晚罢。”他嘴上说得温柔,脚下却毫不留情地将对方踹到了床下,又抬手将床上被褥拢起,假装有人在那里安睡。
做完这一切,竹栖砚方才慢悠悠地回过身来,而敲门声便在此时响起。
“请问先生在吗?”
“什么事?”敲门之人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竹栖砚心念电转,一边开口应和。
“我乃阳家主身边侍奉之人,今夜在殿上与先生有一面之缘,因被先生琵琶技艺所吸引,故而前来讨教一番。”
三更半夜来讨教琵琶,这番说辞可不会有人信。
但面首与准面首之间能有什么事,无外乎风花雪月,附近听到动静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竹栖砚勾起笑容,起身开了门:“如此,那便请进罢。”
来人一身素雅长袍,衣上绣着墨竹云纹,长发以一支玉簪简单挽起,面容清俊,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眉目与那新受宠的林风影竟有三分相似。
“这么晚前来叨扰,还望先生海涵,”那人声音清朗,自顾自地迈进了房间,“我叫霁怀沙,请多指教。”
“承蒙先生看得起,在下感激不尽。”竹栖砚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门。
下一刻,屋中原本背对着的两人同时转身,抬手朝对方攻去!
竹栖砚反手在房门贴上屏蔽阵法,另一只手扬袖化去霁怀沙击来的灵力。
霁怀沙举掌再攻,竹栖砚侧身躲过,同时翻袖一卷,反而卸下对方转向自己的攻势。
两人贴身交手十几个回合,霁怀沙见讨不到好处,遂退步后撤,同时抬手结印,在身周形成数个缓缓旋转的圆形阵法。
随着他口中念诀,阵法中心现出无数金色灵箭,朝着竹栖砚所在之处射去。
竹栖砚在空中翻身后退,灵活避过第一轮箭阵的攻击,而后轻巧地落在一张桌案上。
霁怀沙暗暗皱眉,眨眼之间手势再转,发动第二轮攻势,就见竹栖砚翻袖甩出数道弯月形的风刃,将射来的灵箭绞了个粉碎,又操控着它们穿过箭阵,直接刺入了阵眼之中。
霁怀沙眼神一凛,索性弃了竹栖砚往床上而去,可他一把掀开床褥,却惊讶地发现上面空无一人。
身后,竹栖砚已凝风为剑,铮然破空朝他空门刺来。
霁怀沙心知被耍,遂反手掀起床褥朝竹栖砚扔去,借此挡住对方追来的身形,接着迅速翻身下床,挥手间又结出数道法阵。
竹栖砚挥剑“飒飒”几下将床褥割成碎片,却见发动的阵法已越过漫天的锦缎朝自己而来。
霁怀沙松下一口气,以为势在必得,不想回神之时,已有冰冷锋刃横于自己颈前。
什么?!
霁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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