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斯尧渐渐感到意兴阑珊。
球馆里的橡胶味混着汗气浮在半空,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刺耳声响被穹顶拢住,又弹回来,像什么东西在嘶叫。
她已在场边坐了有一刻钟,目光扫过场上一个个男生,却不在意球技,纯粹在逐项筛选。
人高马大可惜相貌寡淡;
脸蛋白净可惜身高不够;
身形尚可的一言不合骂脏话,还推搡队友,诶,素质不太行。
算了。正欲起身,她又看到对面观众席的一个身影有点抓她眼球,便起身绕了半个球场来到那男生身边。
那男生闻声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帽檐下一双直视过来的眸子,目光明显凝滞了一下。
左斯尧则明目张胆地打量他,她发现近距离下看男生帅气少了二分之一,不过很有少年感。
只是她对所谓少年感向来寡淡,所谓清爽不油腻,大多是主观滤镜,她更偏爱坦荡直白的质感,兼带几分情调,可惜这种人寥寥无几,否则,她也不必在婚恋路上另辟蹊径了。
搭讪了两句,得到对方大三,左斯尧心下默算,那就是差不多二十一,六岁的差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又瞥了一眼男生,又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算了,她未来孩子的生物学父亲,起码要让她有睡的欲望吧。
她果断起身,径直离开了篮球馆。
夕照醉美,但余晖仍裹挟着白日未散的闷热,像一层甩不掉的薄汗黏在裸露的肌肤上,左斯尧走在林荫大道上,两侧梧桐树叶茂枝繁,夕照落下斑斑点点,被她一脚踩碎。
左斯尧索性脱下防晒衣搭在臂弯上,一丝微风掠过,略微清爽了一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抹胸上衣搭配高腰阔腿牛仔裤,一条民族风腰链点缀其间,路上有人侧目,她没留意,只是百无聊赖地轻扫四周,没寄什么希望。
行至半途,左斯尧脚步倏然顿住。
林荫道对面并肩走来两个男人,外侧那个,气质淳朴像老师,而里侧那个——
左斯尧眼光素来挑剔,对这男人却挑不出外形上的拉垮,黑色polo衫衬得有棱有角,胸口一点刺绣浅淡内敛,锦上添花,真正摄人的,是那张脸。
视线随着人,身子随着视线悄然转向,左斯尧望着那个背影,虎视眈眈般,像是在盯看猎物,可不是,好不容易物色到疑似高质量人选,此前的微沮丧一扫而光,心境像被一下刷新了。
机不可失,左斯尧几乎没有犹豫,几步小跑绕到两人跟前,截住人的去路,“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左斯尧目光由外向内掠过两个男人的脸,她朝疑似老师的男人问道:“请问一下,食堂怎么走?”
人错愕了一下,给她指了指方向。
“好的,谢谢你啊!”左斯尧道谢后利落转身,走在两人前面。
身后的两个男人似乎静默了一下,才重新响起交谈声。
男人声音低醇,吐字清晰无口癖,严谨还有条理,左斯尧听到他解释一个什么3d激光建图原理时用浅显的比喻,她一个外行人一听都能明白,也由此,她猜出了他所从事的领域,研究机器狗机器人的。
眼见就要走到分叉口,左斯尧正想如何磨蹭一下,恰巧裤兜里的手机震动。
“妈,我现在在闵行呢”她边接听电话,边用余光留意身后。
那两个男人相继跟她擦肩而过。
第一个,极快地瞥了她一眼又速速收回。
第二个,目不斜视,半点视线偏移都没有。
左斯尧心头微讶,出师未捷身先死?她本对自己的曼妙背影、婀娜走姿十分自信,但人家好像无动于衷。
她匆匆挂断电话,却发现那两人走向的也是食堂,她便不远不近地跟在人后。
饭点刚至,食堂人还不多,左斯尧径直走到两人身后排队,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她打量着人。
她并不是心花怒放的星星眼,也不是鬼鬼祟祟的猥琐眼,而是十足十的冷静客观,带点挑剔苛刻,好似无感情的扫描电子眼,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
如果她想跟这个男人谈恋爱,反而不会这样对人吹毛求疵。
许是她目光如庖丁的刀太过锋利,让人察觉到了,前面的男人蓦地回头看过来。
审视别人本就是一种冒犯,又被人当场抓包,左斯尧有刹那心虚,但不多。
四目相撞的刹那,左斯尧眨了眨眼,擦掉眼底的冷色,覆盖上暖色,她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大概人畜无害,一双杏眼圆润,藏得住任何不良心思。
男人一双桃花眼幽深沉静,平淡无波,没有多瞟乱瞟,只是淡淡一瞥,见她并无异样便回过头去,整个回眸漫不经心。
就是这一瞬对视,左斯尧心口久违一颤。原本被她冷静评估的“瓷器”像是忽然活了过来,迸发出强劲到要与人平起平坐的生命力。
自打她带着明确目的与功利心开始物色、筛选、权衡,天然去雕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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