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几袋白花花的精米摆在门口,跟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似的,砸得她心里那杆秤来回晃了两下。
“请进请进。”她咧嘴一笑,让开了门。
第四刀拎着米袋进来时,谢无忧跟在后头闲聊:“你方才说你叫第四刀,那我猜——你还有个三哥叫第三刀?”
“真人果然聪慧。”第四刀把米袋在墙根放好,直起腰擦了把汗,“我三哥这些年萍踪浪迹,四海为家,连我也不清楚他的踪迹。”
“那你这排行……”谢无忧瞟了一眼他右眼的眼罩,“不会正好少了个大哥吧?”
“大哥……早年战死沙场了。”第四刀的声音淡了一瞬,随即又笑了笑,“不过大哥的眼睛是好的,他叫第一刀,是天下最好的刀客。”
“口气不小啊。”谢无忧没再追问,点点头,“慢走不送。”
第四刀站在原地没动,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真人留步,其实……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谢无忧这会儿看第四刀格外顺眼。
“不知真人能否帮人寻回丢失的记忆?”
“这倒不难。若是一时忘记,找些熟悉的旧景旧物刺激一下,多半就能想起来了。”
“试过了。”第四刀叹了口气,“寻常的法子都试遍了,没用。所以想请您亲自走一趟——”
“这……不然等我哪天有空了——”谢无忧正搜刮着推脱的借口,第四刀却当了真,一拱手:“多谢!那就两日后,青柳镇绣坊林月娥小姐的别苑处,在下恭候——”
“等等!“”谢无忧一把按住他胳膊,“你说谁?”
“林月娥林小姐啊。”第四刀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青柳镇绣坊的东家——”
“她家是不是有个丫鬟,前些天去镇上米铺买了五十斤白米?”
“好像是吧?”第四刀不太确定地眨眨眼,“林小姐家的确有个贴身丫鬟,叫翠儿——”
“把你的米拿出去。”
“……啊?”
“拿出去!”谢无忧指了指门口,见第四刀还愣着,她一把扯过旁边的柳南池,“别搁那儿伤春悲秋了,南池柳,把这人的米拎出去,告诉他我的态度!”
柳南池莫名其妙被她拽到门口,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袋米,又看了看第四刀,弯腰把米袋一一拎了出去。
“她今日心情不好,请你改日再来吧。”柳南池把米袋规规矩矩码在院门外,对第四刀温和道。
“瓜怂!”谢无忧一把推开他,叉着腰站在门槛上,“回去告诉你那什么狗屁林小姐——回敬她丫鬟之前说的,本真人也从不接送上门的单子!”
第四刀挠了挠头,看了看门口那几袋被退回来的白米,又看了看谢无忧那张写满了“没商量”的脸,最后一脸无奈地拱了拱手:“那……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他拎起米袋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其实翠儿那丫头去米铺抢粮,是林小姐吩咐的没错——但那天是林小姐母亲的寿宴,临时要待客,真不是故意跟您过不去。”
谢无忧抱臂冷笑:“你觉得我信吗?”
第四刀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解释,摇摇头走了。
院子门合上后,柳南池站在枣树底下,看了看谢无忧,开口:“你是因为上次买米的事记仇?”
“记什么仇?”谢无忧扭头往屋里走,“有其奴必有其主知不知道?”
她走回桌前重新翻开那本古籍,翻了两页又啪地合上,撑着下巴发呆。
地宝从石桌上探过头来:“姑奶奶,那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地宝用爪子拍了拍她手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一趟又不会少块肉。”
谢无忧瞟了它一眼:“你什么时候长脑子了,都学会给人出主意了?”
“应该是这几天柳大哥伺候得太好,我脑子都活络了呱。”
谢无忧伸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又扭头看向窗外。院墙外,第四刀拎着米袋走远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暮色把瓦片染成一层暗红。
她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清:“两天后……去看看也行。反正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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