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靠在墙上,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箍住的钝痛。他垂下眼,没有去看傅司珩的表情,只是抬手用拇指擦过嘴角,把那里残留的湿痕抹掉。
“他说得没错。”
傅司珩的声音忽然响起,低哑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沈墨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眼,对上傅司珩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不清情绪。
“不过就算如此,你也没机会反悔了。”
混着幽暗的灯光,沈墨盯着他看了两秒。
嘴角被吻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着。
“交易就是交易。我没打算反悔。”沈墨的声音逐渐平稳。
“你们傅家的争斗我并不想知道。”
傅司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了一声,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墨斜了他一眼,正准备推开茶水间的门出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赶紧收回推门的手,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和傅司珩共处一室。
傅司珩却神色未变,上前推开门,沈墨想阻止都来不及。
好在来的人是傅司珩的助理江辙。
江辙见他们两个人从茶水间出来,脸上表情不变,甚至对沈墨礼貌颔首。
“老板。”
“说。”傅司珩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江辙回答:“赵德海刚刚被纪检的人从家里带走。”
沈墨脚步一顿。
赵德海?
他转头望向傅司珩,对方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氏那块地呢?”
“土地出让手续被暂停审查,估计项目会换人负责。”
“安排人善后吧。”
“是。”
沈墨跟在傅司珩身后,他盯着傅司珩的背影,胸口涌上来的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警惕。
赵德海的倒台,在他动念查证后不出几天就变成现实。傅司珩出手的速度和狠厉,比他预想的更可怕。
和傅司珩做交易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宴会结束,两人从侧门离开,那辆黑色幻影已经在车道上等着了。
江辙站在车旁,见他们过来,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驶出华府庄园,沈墨靠在座椅上始终沉默。
车窗外的道路转了又转,建筑变了又变,沈墨渐渐发现不对。
“要去哪?”
周旋
傅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而沉。
“我家。”
沈墨平静的脸终于有了些急躁。
“不行。我得回沈家。”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傅司珩偏头看他,面部冷硬:“想反悔?”
“我今晚必须回沈家。”
傅司珩没有说话,但车内的气压骤然降了几度。
江辙坐在副驾,后视镜里瞥见自家老板的脸色,识趣地按下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黑色隔板无声升起,将后座隔成一个封闭的私人空间。
“理由。”傅司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交易第一条,我要怎么对付沈家,你不能干涉。”
沈墨说完那句话,车厢里沉寂了几秒。
傅司珩不作回应,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沈墨脸上,像是在等他继续。
沈墨知道,不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今晚这辆车不会掉头。
“今天我跟你同时出现,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只有回去,我才能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听到他的话,傅司珩还是保持着漠然的眼神。
见他不松口,沈墨只能继续解释:“我有重要的东西还在沈家,要去取回来。”
“多久。”
傅司珩终于开口。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三天。”
“太长。”
“傅司珩,我不是卖给你了!”
傅司珩看着他皱眉的表情,目光在暗色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
“明天下午六点。”他说,语气不容商量,“我让江辙去接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
车子在距离沈家别墅两条街的路口停下。
沈墨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上路面,他的手腕就被傅司珩攥住了。
“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傅司珩没说话,利落地将手腕上的手表取下戴在沈墨的手腕上。
沈墨静静看着他的行为,虽然疑惑却没有反抗。
见他松开自己后,才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直到傅司珩离开,两人都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傅司珩的车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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