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3章
&esp;&esp;济尔哈朗出了代善的府门, 天已黑透，北风贴着地皮扫过来，卷得路旁几茎枯草簌簌作响。
&esp;&esp;他没骑马, 只带两名亲随踏着冻硬的土路往城东去，沿街的屋子十有五六不见亮, 只偶尔从深巷里传出几声犬吠，倒把这老城衬得越发冷清了。
&esp;&esp;布木布泰居住的院子也多年不曾修葺，墙头爬着几丛枯藤, 门环上还挂着一层薄霜。
&esp;&esp;济尔哈朗在阶下站定, 命亲随上去叩门, 开门的个是花白头发的老妇人, 见是他, 忙侧身让进，又一路小跑着进屋通传。
&esp;&esp;布木布泰正坐在灯下看福临习字, 手里攥着件纳了一半的鞋底，听得通传，只淡淡应了一声, 放下活计起身, 走到堂屋门口站定。
&esp;&esp;ot;贝勒爷深夜过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ot;
&esp;&esp;济尔哈朗进来，先朝她行了礼，又伸头朝里间张望一眼，道：ot;福临睡了不曾？ot;
&esp;&esp;ot;没睡，正练字呢。ot;布木布泰侧身让他坐了, 命人上奶茶，两人隔着灯分宾主坐下。
&esp;&esp;“他还小，倒也不必点灯熬油地练。”济尔哈朗端起茶碗, 却不曾入口，ot;我今日在二哥府里同几位固山额真议了议汗位的事。ot;
&esp;&esp;布木布泰面不改色道：ot;可曾议出个章程来？ot;
&esp;&esp;ot;议来议去，还是那句老话。ot;济尔哈朗叹了口气，ot;汗位空悬两年，各旗里人心早散得不成样子，二哥甚至放出话来，说索性散伙，各旗把牛羊人口地亩算个清楚，自管自的。ot;
&esp;&esp;布木布泰这才抬眼看他：ot;散伙这话，代善哥哥也不是头一遭说了，真要散早散了，何必等到今日。ot;
&esp;&esp;ot;话是这般说，可这一回二哥像是动了真格。ot;济尔哈朗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ot;侧福晋，你是个明白人，我不与你绕弯子，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散伙，要么立个汗王出来稳住人心。ot;
&esp;&esp;布木布泰仍是不为所动，道：ot;福临才六岁，你们几个大人争来争去，末了倒要一个刚断奶的孩子出来收拾这烂摊子，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ot;
&esp;&esp;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早日投奔大明，可他们都知道这名声难听，谁也不想挑头，还不是打量福临年纪小，好推卸责任。
&esp;&esp;族人问起来，他们王八脖子一缩，只说是汗王的主意，谁又能拿他们如何？
&esp;&esp;济尔哈朗忙道：ot;你若怕他年纪小担不得事，济尔哈朗对天起誓，必定尽心辅佐，诸事由我们几个长辈在前头担着，决不叫他一个小孩子为难。ot;
&esp;&esp;布木布泰冷笑一声：ot;起誓？大汗当年还对我阿爸起过誓，如今呢？人死如灯灭，誓言这东西还不是说废就废了。ot;
&esp;&esp;济尔哈朗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道：ot;侧福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眼下这当口，你若不肯点头，旗里当真没人能出来主持了，你总不忍心看着老汗王留下这点基业就这么散了罢？ot;
&esp;&esp;布木布泰没有立时答话，只低头拿过鞋底把上边的线头理了理，许久才道：ot;贝勒爷先回罢，这事容我思量思量。ot;
&esp;&esp;济尔哈朗不敢逼得太急，起身告辞，走之前又道：ot;福临这孩子我瞧着极好，侧福晋也得替他的将来想一想。ot;
&esp;&esp;布木布泰起身将人到门外，望着他带亲随没进夜色里，才慢慢掩上门，转身回屋。
&esp;&esp;她的孩子，她还能没有打算吗？
&esp;&esp;自那夜之后，济尔哈朗隔三差五便往这跑，今儿说八旗旧部走了十之五六，明儿说哪个固山额真放出话来要投大明，后日又领着两三个白头的老牛录来作见证。
&esp;&esp;布木布泰起先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任他说破天去，也只推说孩子小担不起。
&esp;&esp;及至后来，她的口气才渐渐软了，偶尔也会顺着济尔哈朗的话头问上一句半句，这汗位若真让福临坐了，诸事究竟怎么个章程，旗里的财帛人口又该如何算。
&esp;&esp;济尔哈朗见她有了松动，喜不自胜，连忙把代善并几个硕果仅存的固山额真都搬了出来，再三保证只要福临继位，大家伙儿便奉他为主，辅佐左右，决无二心。
&esp;&esp;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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