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蒲崇义仗着银子多,买通了泉州地面上不少乡绅耆老,隔三差五便在祠堂议事时提出合族之议。
&esp;&esp;蒲崇德则凭借在泉州扎根多年的乡谊人情,联合了几家同样看不惯外来蒲做派的世交老族,屡次将合族之议挡了回去。
&esp;&esp;这般拉锯到了最近两年,蒲崇德已是节节败退,族中有几个年轻后生架不住蒲崇义的高薪厚禄,悄悄辞了本族铺子的差事去他的商号里做管事。
&esp;&esp;就连蒲崇德的两个堂弟也先后被蒲崇义用银子说动,在合族之议上投了赞成票,若非蒲氏族规规定合族须得族长亲自点头,蒲崇义早就得逞了。
&esp;&esp;蒲崇德膝下无子,只有一个独女,便是蒲秀娘。
&esp;&esp;蒲秀娘今年十七岁,生得眉目清秀,自幼跟着父亲读书识字,又随母亲学了一手香料炮制的好技艺。
&esp;&esp;她性子和顺却不软弱,心思细腻颇有主见,蒲崇德常叹她若是个男儿身,本族的基业便有了可靠的继承人。
&esp;&esp;却说蒲秀娘与蒲应麟的相识,是在去年重阳节泉州城外的清源山登高会上。
&esp;&esp;重阳节家家户户都要登清源山,在老君岩前焚香祈福,蒲秀娘那日随母亲何氏上山,在山腰的茶亭歇脚时偶遇了蒲应麟。
&esp;&esp;蒲应麟那日恰巧陪几位同窗好友来登山,他生得高大,眉目疏朗,在一众年轻士子中颇为出众。
&esp;&esp;蒲秀娘坐在茶亭里,何氏与几位相熟的太太们寒暄,蒲秀娘便低头摆弄着腰间挂着的香囊,忽听有人朗声念道:“清源山上老君岩,千载烟霞锁翠岚。”
&esp;&esp;蒲秀娘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蒲应麟站在茶亭外的石栏边,正对着山间云雾缭绕的老君岩吟诗,声音不疾不徐,倒有几分读书人的从容气度。
&esp;&esp;蒲应麟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过头来正好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蒲秀娘慌忙低下头去,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esp;&esp;碰到长得好看的人,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esp;&esp;这本不过是重阳登高时一段寻常的偶遇,放在旁人身上大约转瞬便忘了。
&esp;&esp;偏生蒲应麟回去后竟四处打听那日在茶亭中见到的姑娘是谁,他身边的小厮是个机灵的,三问两问便打听到了何氏娘家布庄的伙计那里。
&esp;&esp;蒲应麟虽是蒲崇义之子,却不像他两个兄长那般在商号里跟着父亲做生意。
&esp;&esp;他自幼好读书,蒲崇义便请了先生在家里教他,指望他将来能考个功名,为蒲家在官场上铺条路子。
&esp;&esp;蒲应麟十八岁上中了秀才,在泉州府学里挂了名,平日里一半工夫在府学读书,一半工夫在家中温习功课。
&esp;&esp;他对于父辈之间的明争暗斗知道一些,却对自家的血脉纯正一说嗤之以鼻。
&esp;&esp;蒲崇义想让蒲应麟科举出仕,却不知他读了圣贤书,竟也对先祖蒲寿庚叛宋一事深恶痛绝,只是碍于礼法,不好公然批判祖宗。
&esp;&esp;蒲应麟听了小厮打听来的消息,还以为对方是何家姑娘,他自己脑袋长反骨,便也不介意何家与本地蒲是姻亲,为了再遇佳人,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何氏布庄附近转悠。
&esp;&esp;何氏的布庄开在泉州城南门内的通津街上,对面便是一家茶馆,蒲应麟隔三差五就去茶馆坐上半个时辰,摊开一本《四书集注》摆在桌上装样子,眼睛却不住地往街对面的布庄瞟。
&esp;&esp;布庄门口时常有女眷出入,他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蒲秀娘,那日登高时她穿着鹅黄色的比甲,梳着双鬟髻,在茶亭里低头摆弄香囊,自有一番动人之处。
&esp;&esp;蒲应麟痴痴地看着,周围人多,他也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这般守了半个多月,还真让他逮着了一回机会。
&esp;&esp;那日蒲秀娘独自一人来布庄给母亲送新做的几样点心,她从布庄出来时,正碰上一个挑着担子卖糖人的小贩在街边吆喝。
&esp;&esp;蒲秀娘在糖人摊前停了停,挑了一支蝴蝶形状的糖人,正要掏钱时才发现荷包忘在了布庄里。
&esp;&esp;她正红着脸要回去取,便听身旁有人道:“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替姑娘付了便是。”
&esp;&esp;蒲秀娘转头一看,正是那日在清源山上吟诗的后生。
&esp;&esp;蒲应麟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小贩,又将那支蝴蝶糖人递到蒲秀娘面前。
&esp;&esp;蒲秀娘犹豫了一瞬便接了过来,低声道了声谢,蒲应麟还了一礼,只说是府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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