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同样的铁锅,日本锻冶铺子打出来的卖价三钱银子,大明来的只卖一钱半,锅底更薄,传热更快。
&esp;&esp;长崎港町的商铺里,大明货品堆得琳琅满目,从清晨开门到傍晚打烊,客人络绎不绝。
&esp;&esp;不光是长崎本地的百姓,连周边藩国的商人也都跑来进货,再贩运到九州各地乃至本州西部。
&esp;&esp;不到三个月,松江棉布便从长崎顺着东海道一路铺到了江户城下町的杂货铺里,又顺着山阴道流入了关西的乡村集市。
&esp;&esp;长崎新桥町的几家老字号布店先坐不住了,连续两个月门可罗雀,柜上的存货积压得快要发霉。
&esp;&esp;一个姓山上的布商托关系找到奉行所的役人,塞了二十两小判金才得以当面见到竹中重矩。
&esp;&esp;ot;奉行大人!明国人的布价低得离谱,根本不是正经做生意的路子!他们这是在挤垮我们,好独霸市场!ot;山上布商跪在奉行所茶室里,声音带着哭腔,ot;小人三代经营布庄,从祖父起便在长崎做这行当,如今铺子里堆着三百匹布无人问津,再这样下去小人一家老小就要饿死了!ot;
&esp;&esp;竹中重矩慢吞吞地喝了口茶,道:ot;明国人的货价低,那是因为他们的织布工艺比我们先进,人家的纺车一天能纺十斤纱,我们的一天只能纺三斤,成本自然拼不过。你与其跑来找本官哭诉,不如想办法去学学人家的手艺。ot;
&esp;&esp;山上布商急了:ot;大人这话小人不敢苟同!明国商人仗着领事馆撑腰,在长崎横行无忌,连奉行所都不放在眼里。大人若不加以限制,长崎的商户迟早都要被他们逼死!ot;
&esp;&esp;竹中重矩把茶碗往案上重重一顿,茶水溅了出来,山上布商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
&esp;&esp;ot;你以为本官不想限制吗?ot;竹中重矩冷笑一声,ot;条约上写了,明商在日本境内有权购置房产开设商铺,日本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驱逐或骚扰。这是幕府签了字画了押的,本官若是擅自加征明商的税,或是限制他们的货量,幕府那边第一个饶不了本官!ot;
&esp;&esp;山上布商张了张嘴,还待再说什么,竹中重矩已站起身来,拂袖道:ot;送客!ot;
&esp;&esp;类似的场景在多个港口城市反复上演,堺港的铜器商人联合了十几家同行联名上书京都所司代,幕府收到的投诉文书堆起来足有三尺高,老中们却束手无策。
&esp;&esp;条约是幕府签的,总不能才三个月就翻脸不认账,更何况明国水师的铁甲舰隔三差五就在日本近海晃一圈,领事馆的炮声更是从未停过。
&esp;&esp;另一边,百姓对大明货品的热捧却是一天高过一天。
&esp;&esp;秋收之后,关东平原的农村进入了农闲时节,往日这个时候,村里的妇人们大都在织布,如今却三三两两地结伴去镇上的杂货铺里逛,攒一年的钱便为了买几样大明来的新鲜玩意。
&esp;&esp;印花棉布做的衣裳穿在身上又轻又软,比自家纺织的粗麻布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esp;&esp;她们尤其喜欢大明来的香胰子,洗完后手上不干不裂不说,竟还留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esp;&esp;这股风潮顺着商品的流向蔓延到各地,从关西到关东,连最偏远的东北地区都出现了大明货品的身影。
&esp;&esp;百姓越是追捧大明货品,本地商人越是怨声载道,幕府的威信越是摇摇欲坠。
&esp;&esp;京都二条城,近卫信寻在灯下奋笔疾书。
&esp;&esp;他面前铺着的纸上写着一封致九州几位外样大名的密信,信中没有直接挑拨他们反抗幕府,而是以关心民生的口吻,将各地百姓因米价高涨、浪人横行而产生的怨气细细道来,又将幕府对外软弱无能、对内横征暴敛的种种行径逐一列举。
&esp;&esp;信的末尾还写了一句极有煽动力的话:ot;天下万民苦幕府久矣!ot;
&esp;&esp;近卫信寻将信封好交给四条隆衡,嘱咐道:ot;派最可靠的人送去,务必亲手交到各家大名手中。你再去清水寺替我约见一个人,法号虚舟,是萨摩藩岛津家在京都的联络僧人。ot;
&esp;&esp;四条隆衡接过信,犹豫了一下,低声道:ot;殿下,若是幕府察觉了该如何?ot;
&esp;&esp;近卫信寻嘴角浮起一抹冷笑:ot;察觉又如何?德川家光现在焦头烂额,哪还有余力来管京都的事?况且我是出家人,他总不能把一个出家人抓到江户去审问吧?ot;
&esp;&esp;四条隆衡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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