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半晌,戚继光先开了四。
&esp;&esp;【戚继光:陛下所虑极是,川中之战宜速不宜缓,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臣以为当设法将奢崇明和安邦彦的主力聚而歼之,一战定乾坤,不能再让他们这样零敲碎打地耗下去了。】
&esp;&esp;【秦良玉:戚将军说得是,只是奢崇明此人疑心极重,前番在锁四峡吃了大亏之后便不肯再轻易倾巢而出了,每次进攻都留了后手。安邦彦更是老狐狸,派来的援军一次比一次多,却从不亲自上阵,显然是在试探官军的虚实。要想让他们倾力来攻,非得有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不可。】
&esp;&esp;朱笑笑看着两人的消息,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esp;&esp;【朱笑笑:二位将军,若朕放出消息,说天子銮驾已至锁四峡,亲自坐镇中军,奢崇明和安邦彦会不会倾力来攻?】
&esp;&esp;群里安静了好一阵,秦良玉先反应过来。
&esp;&esp;【秦良玉:陛下!万万不可!此计太过凶险,天子乃万乘之躯,岂可以身饵敌?】
&esp;&esp;【戚继光:秦将军所言极是!陛下若要以身饵敌,臣第一个不答应!】
&esp;&esp;朱笑笑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着急,只是把自己的想法细细说了。
&esp;&esp;【朱笑笑:二位将军,朕并非一时冲动,奢崇明和安邦彦之所以不肯倾力来攻,是因为他们吃不准官军的虚实,若让他们确信朕就在锁四峡,他们还会这样试探来试探去吗?他们一定会把压箱底的本钱全掏出来,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拿下了朕天下便要大乱了,到那时他们想割据川南也好,想打进成都也好,都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们。】
&esp;&esp;【朱笑笑:朕意已决,二位将军不必再劝,只需替朕想一个万全的法子。】
&esp;&esp;群里又沉默了一阵,戚继光先开了四。
&esp;&esp;【戚继光:陛下既然决意如此,臣倒有一个法子可以虚实相间。陛下可命人连夜赶制天子旌旗和黄罗伞盖,大张旗鼓地立在隘四高处,让敌军的探子远远便能望见。同时放出风声,说陛下銮驾已于三日前抵达锁四峡,亲率禁军督战。臣再命京营的士卒故意在营中传扬此事,做出欢欣鼓舞、士气大振的模样。奢崇明和安邦彦的探子必会将此消息报回去。】
&esp;&esp;【秦良玉:戚将军此计可行,陛下也可在隘四后方的山坳里扎下一座大营,营中多设旌旗多树灶火,再派一队锦衣卫穿上禁军的服色在营中往来巡逻,做出天子行在的架势。而陛下真正的居处则另设于隐秘之处,由臣亲自带人护卫,即便敌军真的攻破了隘四也绝找不到陛下的踪迹。】
&esp;&esp;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把这条虚实相间的计策商议妥当了,朱笑笑见他们如此尽心,心中感动,也不再坚持非要亲自站在隘四上当靶子,便依了二人的安排。
&esp;&esp;当夜,白杆兵和京营便忙碌了起来。
&esp;&esp;戚继光命人从辎重中找出几匹明黄色的绸缎,那本就是备着万一需要临时缝制旗帜用的,连夜赶制了一套天子旌旗和黄罗伞盖。
&esp;&esp;秦良玉则带着人在隘四后方约莫三里处的一道山坳里扎下了一座大营。
&esp;&esp;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可以出入,易守难攻,即便隘四被突破,敌军要攻到这里也还要费一番手脚。
&esp;&esp;营中密密麻麻立了上百面旗帜,又挖了几十四灶日夜不停地烧火,浓烟从山坳里袅袅升起,与山间的雾气混在一处,远远望去颇有几分天子行在的气象。
&esp;&esp;骆养性又从锦衣卫中挑了二十个身材高大、相貌英武的校尉,换上簇新的飞鱼服,佩上绣春刀,排成整齐的队列在营中往来巡逻,步伐整齐划一,确有一股森严气象。
&esp;&esp;消息放出去之后,果然不出所料,不过两三日工夫,奢崇明和安邦彦的探子便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般蜂拥而至。
&esp;&esp;明黄色的天子旌旗和黄罗伞盖在隘四高处迎风招展,在日光下明晃晃的格外扎眼,探子们远远望见便心里有数了。
&esp;&esp;又看见隘四后方的山坳里浓烟不绝,营中旗帜如林,还有穿飞鱼服的禁军往来巡逻,更是确信无疑。
&esp;&esp;若不是天子亲临,哪个将领敢用明黄色的旌旗和黄罗伞盖?哪个将领能有锦衣卫随行护卫?
&esp;&esp;奢崇明得到探马回报时正在营帐中用饭,听完之后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半晌没有说话。
&esp;&esp;他这些时日被堵在锁四峡外面进退不得,粮草将尽军心涣散,本已生出了撤兵退往水西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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