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突然痒了。”林乔解释。
“把脚也伸出来,我看看。”陆明远说。
“脚就不用了吧。”林乔在被子里把脚往后缩了缩。
“害羞什么,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身上还有哪儿是我没瞧过的。”陆明远说着把林乔的脚拽了出来,果然和手一样,又红又肿,原本玉润的脚指肿得皮肤晶亮。
陆明远把林乔手脚塞回被子里,拢了拢头发,下地穿衣。
“你做什么?”林乔问。
陆明远边穿衣边解释,“估计寅时,快卯时了,不睡了。我去地里砍两棵茄子秆,茄秆熬水,泡手泡脚,治冻疮最好。泡好了,以后都不犯的。”
林乔头一次听这方子,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心里一阵柔软,却不想陆明远起这么早,“那也天亮了再说吧,不急。”
陆明远戴了帽子说,“这是冬天白日短,天亮得晚,夏天这时也该起了,不算早。”
“可是……”
“乖,你手脚痒了一宿,再睡会儿吧。”陆明远嘱咐。
陆明远起了,他哪儿还睡得着。林乔看着陆明远出门了,也爬了起来,叠了被褥,去厨房收拾做饭。
天还未亮,陆明远一手提了灯笼,一手拿了镰刀,去地里,单手砍了两棵茄子秆。
屋里亮着灯,晕黄的烛光下,小夫郎正忙着往锅里添水。
“怎么起来了?”陆明远问。
“我也睡不着了,就起来做饭。锅里的水马上就能热起来,你等一会儿再洗脸。”林乔说。
“行。”陆明远把茄秆放锅灶前,从身后拽了个小板凳到屁股下,顺手拿了两个柴瓣添进锅底。
锅底火苗儿变旺,黄灿灿的,两人身后墙壁上两道细长的影子随着火光忽明忽暗。
陆明远边烧火边把脚边的茄秆折成一段一段的,等着林乔做好了饭,陆明远把折成小段的茄秆扔到锅里,添上水,盖了锅盖,锅底又架了两根柴瓣。
早饭是昨个儿蒸的梅干菜馅儿包子,小米粥,一叠凉拌海带丝,一人一个水煮鸡蛋。
吃过早饭,锅里茄秆熬的水也煮沸了。洗脸盆、洗脚盆各舀了一盆端回里屋,搬了个椅子放在炕边,洗脸盆摆在椅子上,洗脚盆摆在地上,林乔坐在炕边,下边泡脚,上边泡手。每天早晚各泡两刻钟。陆明远看着时间,中间给添了一次热水,保持水温。
如此泡了几日,林乔手脚果然不痒了,手指、脚指也跟着退了红,消了肿。
“左右也没有坏处,再巩固巩固,继续泡着,外面茄秆用完了再说。”陆明远说。
转眼到了腊八节。
陆明远提前去镇上买了熬腊八粥的材料,腊八这一日,一早起来,林乔在屋里烧开水,熬腊八粥,陆明远去后院抓了只鸡。
百合花淀粉兑水,搅成淀粉液,用淀粉液接鸡血。拿个破水桶,死透的鸡在开水里滚一下再揪鸡毛。
林乔让陆明远把鸡身上漂亮的大长毛挑出来,家里这些鸡足够他做好几个鸡毛掸子的了。
开肠破肚。陆明远把鸡内脏收拾干净,剁碎了,加上葱末、姜末和各种调味料,倒入鸡血里,拌匀了备用。
掏出鸡油,黄灿灿、油汪汪的鸡油下锅熬油,切几片猪肉扔锅里,翻炒,倒入混了鸡内脏的鸡血,继续翻炒。鸡血逐渐成糊状,窄小的厨房里鲜香扑鼻。
把鸡分成两瓣,其中一瓣剁成块,下锅,蘑菇炖小鸡。
又摘了葱叶炒鸡蛋,葱叶鲜绿,鸡蛋嫩黄。
林乔开了一小坛桃罐头装大碗里,凑成四个菜。
一人一碗腊八粥,粥里可不只八样,糯米、小米、大黄米、薏米、红豆、花生、莲子、红枣、蓝莓乾……五颜六色的,凑了十一二种。
冬日,白日短,一天两顿饭。
吃过早饭,陆明远回屋看书。林乔蒸了南瓜、红豆、栗子,准备做几样酥饼明天路上吃。
大部分刺龙苞已经可以采收了。路上的积雪也化了,明天天气可以的话,他们打算去镇上把水生刺龙苞的法子卖了。
栗子、豆沙、红糖枣泥、芝麻做馅儿,南瓜和面,做了四样。杂物间的黄泥烘箱真是百搭百用,酥饼烤得外焦里嫩。和了南瓜在面里,酥皮金灿灿的,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了。
下午,两人把刺龙苞剪下来,用稻草捆成小捆儿,淋了点儿水,收在背篓里。刺龙苞芽底部留了一指节长短的木质枝乾,保鲜保水分,频着撒点儿水能放几天,不至于蔫了,失了品相。
陆明远把挑剩的、芽叶还没长好的刺龙苞枝乾归拢到一起,和之前一样扎成捆,换了水,立在水桶里,依旧放在炕上窗台底下。剩的这些继续长着,刚好留着他们过年吃。
少了两水桶刺龙苞,屋里一下宽敞明亮不少,心情都跟着好了。陆明远把炕上收拾干净,去外屋厨房陪林乔包饺子。
腊八节也是节,过节怎么会少了饺子。
白菜猪肉馅,林乔已经调好了馅儿,正在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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