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一派……中立就好。”
想起什么,林乔心情骤然轻松起来,笑着对陆明远说,“新科进士若是不派往地方,留在京城的都要观政一两年,直到被哪个衙门看中,或是哪里有了空缺被指过去,第一个官职通常不会超过正五品。”
“官职小,也就卷不到他们这些争斗中。况且,距离夫君乡试会试还有三四年的时间,说不准,到时,京城里的形势已经明朗了呢。若是被外派到地方的话,更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夫君莫要觉得外派不如留在京中。京中形势复杂,若无家族庇护,倒不如外放到地方。大周各处正是待兴的时候,凭着夫君的才智,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并不难。有了政绩再回京里,官职未必就比同期留在京城的小。”
林乔顿了下,看着陆明远的眼睛补充道,“如果你那些同期还在的话。”
陆明远愣了下才明白林乔的意思。就是这官做不好,不只可能被辞退(罢黜),还有可能丢了性命。
选拔严苛,十年寒窗,还不是铁饭碗。
无能无为的,连着两次年末考核不过,降职。降无可降,罢免。
犯了错,轻则罢黜流放,重则丢了性命,累及家人被贬贱籍。
大周沿袭了前朝的士农工商,所谓四民,其实也是四种职业,读书人、农民、手工业者和商人。
这四民都是良籍,奴籍和贱籍或者可能在从事相关的生产活动,但不在“民”的范围。
奴籍是良籍的百姓因着各种原因,自己卖身为奴为婢,也有年景不好的时候,家里孩子多,养活不了了,被父母卖掉的。奴籍生的孩子依旧是奴籍,但奴籍可以赎身。赎身为良籍后,若非是商籍,还可以科举。
贱籍是犯了错,或被家人连累,被朝廷官府贬为贱籍。贱籍又分官贱籍和私贱籍。轻者为官贱籍,发配流放至苦寒之地做苦工,不可随意买卖;重者为私贱籍,可随意买卖。
像林乔一家,受大伯连累,被贬为官贱籍,流放至苦寒之地做工。而大伯家,男丁赐死,女子、哥儿被贬为私贱籍,充至青楼欢馆。
贱籍生的孩子亦为贱籍。但林乔和陆明远这种情况,若陆明远认这个孩子,孩子就是随陆明远的,算良籍。
贱籍,除非有主家愿意给申请脱籍,不能自己主动改籍换册。但官贱籍,若是日后在哪方面有了重大贡献,是可以自己主动申请改籍换册的。
大周被贬贱籍的,十之八、九都是犯错的官员及其家眷。
陆明远突然觉得科举也不是很香,脖子上凉飕飕的。
一步走错,赔上的不只自己这条命,还有最亲、最在意的家人。
他可以守住自己的本心,保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可只是这样就能顺顺利利,高枕无忧吗?
就像末世前做项目,条条框框都规定得明明白白,可真到施工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他们这些名义上负责并且出了事真要担责任的人,有几个是能说得算的?
出钱的才是大爷。
只要是出资方,管你是做金融的,还是养猪的,都能到工地上提点儿“意见”。
合理不合理的,做不到就滚。反正有的是人上杆子来乾。
做官只会比做项目更复杂。
做项目,哪怕是出事了,至少不会累及家人。
但做官……
贪官污吏,腐虫烂蛆,依律处置自然没有问题。可不管哪里都需要背锅的。
若是光棍一个,赤条条的,倒也无所谓,可一旦涉及到家人,再如何谨慎周全也觉得不够。
做项目的尚有一大堆人提桶跑路。他有时也在犹豫,可又放不下多年的拼搏和积累。刚到末世的时候,一切归零,心里竟松了口气。穿到这里,便一心只想做咸鱼。
可事事难料。他遇上了林乔。一眼便喜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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