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顶要紧。郡守衙门根本没有钱,在他们的计划中,第一批外销的货物,必须全部赊账。
本地的好赊,外地怎么赊呢?
时毓把她下下去的卤猪脚、卤鸡脚夹出来放进她的碟子里,不徐不缓地说:“赊账既然走不通,那咱们直接借钱不就好了!”
夏侯仪下意识拿起筷子,问道:“向谁借?”
话音刚落,她便瞬间反应过来。
眼下各大商户趁着关卡封禁前夕,大批出货套现,手中积攒了海量现银,正是最富裕的时候,向他们拆借,再合适不过。
夏侯仪蹙眉顾虑:“只是民间借贷,历来利息不菲。若是高额付息,远洋贸易本就有限的利润,只会被再度压缩。”
时毓轻轻点头,又给叶白添了几筷菜,随即下入新一轮食材,放下长筷,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咱不给利息。”
叶白笑了:“你是官府还是强盗?不给利息谁借给你?”
时毓弯唇轻笑,底气十足:“你信不信,只要我放出消息,会有无数人挤破头,争相借钱给我?”
叶白刚要说话,被夏侯仪推了一把。
“快别给她卖关子的机会了,让她说。”
叶白翻了个白眼,低头进食。
她也不知道该沾哪个料,于是让那片羊肉在三种蘸料上雨露均沾了一番。
其实她一开始没动筷子,也有嫌弃时毓活的糙的意思。
这么多好食材,若让叶家的厨子来做,定能烹初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可时毓倒好,简单粗暴地用骨头汤一煮了事。闻着是香的,可煮出来的东西没油没色的,能好吃吗?
吃了一口她就被折服了。
边吃边感慨,时毓这女人可真会享受。
这么爱享受、会享受,只给虞衡做妃子,肯定满足不了她。
在夏侯仪的催促下,时毓放下啃得半半拉拉的猪蹄,不情不愿地说道:“一旦南北水路关卡完全关闭,江南所有的大商户们,马上就会意识到,来年内陆生意难做。南洋远洋贸易,利润远超内陆贩运,对他们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而想要出海通商,就必须持有江南市舶司核发的出海公凭。我们便拿这么凭作为筹码。咱们虽不付利息,却能给他们提供航海服务,比如专属航线指引、随行通译、随船医官、海事庇护等等,这些皆是重金难买的便利呀,他们肯定能算得过来账。
再者,咱们限量发放公凭,名额稀缺,想要抢占先机,便要主动靠拢官府,抢着借钱给我们。”
说完,叮嘱市舶司一把手叶白:“记住啊,不借咱们钱的商户,不管托谁来要么凭,都不予发放!”
叶白点头不语。
夏侯仪一拍大腿,“真有你的。这么一来,不必等着船卖完货回来,咱们就有足够的军费了!”
“正是这个道理。” 时毓微微挑眉,“我原先许诺半年之内让你拿到八十万贯军饷,如今怕是要稍稍延后。南北商路一日未锁,这些大商户便心存侥幸,断然不肯轻易借钱给我们。”
夏侯仪道:“无妨。自从户部死了两个侍郎,下半年的军饷倒也发了一些,还能支撑几个月。”
时毓点点头,刚夹起一块虾滑准备往嘴里送,夏侯仪忽然又问;“我们借的钱早晚是要还的,并且,只有出海的船只顺利卖空回来才能还。若是船队出海遭遇风浪海盗,货损船毁,无力还债,又该如何收场?”
这般风险,时毓早已提前思虑周全,随口答道:“这有何难?借新债还旧债便是。”
夏侯仪一愣:“啊?”
不用啊,后世大国常年借债周转,只要政权稳固、官府公信力尚在,便永远不愁无处拆借。
她摆摆手,语气轻松笃定:“放宽心,此事稳妥无虞。”
当天下午,时毓的解决方案被被转述给了夏侯婴,郡守衙门一众幕僚佩服得五体投地。
夏侯婴本是军功起家的实干官员,行事果决,行动力远非寻常文臣可比。
他当即敲定跨郡展销会的时日,随后调动整座衙署的人力,尽数分派出去,奔赴余杭及周边州府的商贸重镇,广发英雄帖,邀约各地中小作坊与商户齐聚余杭郡衙参选备货。
第二天,他让师爷写了十几封邀请函,分别送给余杭各行业最大的商户,邀请他们五日后齐聚余杭最大的酒楼松风堂,以‘竞拍’的形式,拍卖江南市舶司所颁发的公凭。
两件大事并行推进,办得利落周全。
转眼便至腊月二十八,距年关仅剩两日。货源顺利补齐,银钱筹措到位,远洋首航的所有阻碍一扫而空,这半年来,压在众人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他们不再惧怕谢襄的制裁,军心民心都能稳住了!
除夕这天,夏侯仪如约来到时毓这里,和她们一起过吃年夜饭。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饭堂里多加了两张桌子,中间那张是给时毓、夏侯仪和叶白的,左边那桌给伺候她的太监宫女,右边那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