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景点点头,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好得有点吓人了。”
关景不明所以。
阿秀实话实说:“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个有钱的律师,但没想到,你原来是个富二代啊。”
关景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厌恶。
他很快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王妈和你说的?”
“她不能说吗?”阿秀反问。
“倒也不是,”关景想了一秒,才说,“只是我现在选择的工作方向和家里并没有什么关系。”
阿秀没听懂他话中深意:“但最后,你家里的这些不都有你一份吗,肯定比只当律师要赚得多多了吧。”
关景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一点。
他对阿秀理所应当的推论不置可否,等他再度开口时,话题便重新落到了手机上。
“所以你想好了吗?关于找到手机的报酬。”关景问。
此话一出,原本还开开心心想要和关景多聊几句的阿秀,心里莫名膈应起来。
虽然早就对这个问题有所准备,也知道关景一定会再提到这件事,但明明上一句还聊得有来有往的,怎么就突兀地跳到这里了?
可真要客观来说,也实在不怪关景没有继续往下推动两人间的友好交流。
不管是谁,面对一个十几个小时前才开口问自己要五千万的陌生人,心里肯定都会多加提防,更别提现在这人手里就捏造着自己最想要的线索,正试图从自己这里拿到更多钱。而这个时候,他发现了自己的家庭背景,说着“不是普通的律师”而是“富二代”,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这是要坐地起价的前兆。
可惜阿秀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带着一肚子真诚被驳回的膈应,回答了关景的问题。
“想好了。”
“我觉得一个具体的金额不太合适,”阿秀把下午和柯文一起编的稿子说了出来,“要多了吧,我觉得有点心虚,但要少了,我又觉得怪亏的。”
“手机这个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隐约有印象把它放在老家了,但过了这么几年,我真的也不太记得清它到底放哪儿了。而且我朋友的孩子还在我老家住过一段时间,也有可能被他拿去用了……反正真要去找,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所以我觉得,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真的不好用钱去衡量。”
尽管在克制,但关景的脸色还是越听越冷。
即便他前一句说过不涉及具体的金额,但在这种漫长的铺垫背后,往往都跟着一个比拿出一笔钱更难满足的要求。
但不论如何,只要有可能拿到手机,都得想办法先试试。
关景重拾起笑意:“所以你想要我……?”
阿秀灵动的眼睛涌出期待的光芒:“我想请你帮我开一家店!”
关景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店?”
这并不是一个难以满足的要求。
先不提阿秀到底想开一家什么店,但不管怎么说,厦门的房价不比超一线的北上广深,普通的商铺价格都不会过于惊人。而且这几年经济势头不算太好,连锁店的加盟费普遍都降了不少。
阿秀提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和他张嘴就要高价的性格完全不符。
然而阿秀并没注意到关景微微的错愕,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望,甚至止不住激动地向关景描述:“对,开一家店。”
“店名我都想好了,叫阿秀的蛋糕店。”
“到时候你来店里,我保证给你做当季最火的新品!”
3,394字2025-11-08
人有三样东西无法隐藏,咳嗽、贫穷和爱。
在提到那个想象中的店铺之前,阿秀眼里基本上都是关景一眼就能看穿的东西,强装镇定、盘算得失,甚至是暗自腹诽。
像他这样碌碌无为的人,关景很难把他们和“理想”、“追求”一类的词相关联。
他们不思考、不进取,一有空就会盯住手机,划着刷不完的短视频,消耗生命,浪费时间。
除了混吃等死,关景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来描绘他们。
可就是这样一个徒有其表的小摊贩,在说完开店两个字后,他眼里突然就迸发出了极为炽热而又鲜明的情感。那些一句一句粗糙的规划下面,是呼之欲出的憧憬和渴望,是怎么都做不了假的热爱。
关景对阿秀没什么好感。
从见他第一面起,这个有些粗俗的人就让自己陷入到十分被动的境地。虽说无法回避当年被他出手相救的事实,但要是时光能倒流,关景宁愿流浪街头,也不要被这样一个小市民拯救。
然而此时此刻,听他用不成体系的语言,执拗地描述着一个期待多年的美梦。
关景不由得有些动容。
几年前,自己坚持成为一名律师,和家里发生争执的时候,口不择言、毫无逻辑的样子,在别人眼里,是不是也和阿秀一样可笑而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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