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的毛病——看见楚楚可怜的就容易头昏脑涨。
“我也不知道子洵为什么会去沙州的,他在我幼弟的夫子家中养病,我们偶有来往。等他病好了,就向我求亲。子洵说他母亲要改嫁了,以后他的婚事由大伯父做主。他的大伯父极为疼爱他,事事依从。然后我们就对着紫杨木叩首盟誓,交换信物,结了同心络子。”
卢绘拣了要紧的说,其余复杂情绪一概都省略。
“慢着慢着!”敬宣不满了,“怎么‘偶有来往’之后就求亲了,这中间跳过了多少啊。慢着,一件件说清楚,你俩相遇是何时之事?”
卢绘忧愁道:“就在去年年底。我跟孝忠退了亲,阿耶阿娘启程去往神都,老管事旧疾复发,缠绵病榻,家中只有依岚陪着,我心里很不好受……”
“因为心里不好受,所以订个亲开心开心?”裴恕之冷冷道。
敬宣憋笑。
卢绘察言观色,赶忙否认,“没有开心,一点没开心。”
裴恕之神色稍霁。
“其实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向我求亲。”卢绘一脸茫然,“依岚说我们两个性子一冬一夏,实在不般配。”
“既是一冬一夏,你为什么答应亲事?”裴恕之问道。
卢绘羞赧:“那个…子洵学问很好,人品也好。裘夫子告病时他就帮忙教导塾中幼童,和气耐心,从不发脾气…”
十九岁的文秀少年素衣纶巾,满身的书卷气,在淡淡的日头下抱着幼童耐心教导,有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柔雅之美,那场景卢绘一看就犯晕。
幸亏有这段前缘作为铺垫,几个月后她见到裴恕之时才没慌了手脚。
敬宣喉头咕嘟一声,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看他这副神气,裴恕之就知道卢绘所言不虚,那个独孤子洵应该相貌不俗。
再看卢绘,神情既纠结,又释然,还有几分怅然若失,其中内情绝对没她说的那么简单。
裴恕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后来呢?”年轻人心思各异,只有老宋一心求索。
卢绘叹道:“本来一切挺顺利的,谁知几日后子洵的母亲也追来了沙州。先说她不改嫁了,又说给子洵找了门上好亲事,得知我俩订亲后大闹了一顿。又哭又骂的,还要告官,最后张伯母出面安抚了她。”
“这样的亲事还怎么结,于是我跟子洵说退亲吧。他不说话,我就独自去砍倒了那棵紫杨木,烧掉了信物,扯断了同心络子——就此了结。”
敬宣讥嘲,“你这退亲的本事,真是一气呵成,唯手熟尔。要是沙州的小娘子都跟你似的,不知那紫杨木还能剩下几棵。”
老宋很适时的长叹:“草木何辜啊。”
卢绘不服,“你们不用阴阳怪气,我又没掘根,紫杨木见风就长,砍了旧的,很快会长出新树苗来的。”
裴恕之沉声道,“我看你的姻缘也是见风就长,旧的退了,新的即刻就来。”
卢绘努力辩解:“姻缘要来,凡人也挡不住啊。舅父你一次姻缘都没来过,所以不懂的。”
看裴恕之的脸色铁黑又无可反驳,敬宣咧嘴哈哈大笑,然后又牵动了脸上伤势,在‘嘶嘶’声中大笑无疾而终。
“你把那对母子关在哪里?”裴恕之起身,“我去看看。”
卢绘连忙,“我也去我也去。”
老宋咳咳两声,“老夫也去见一见。”
敬宣:“……本王给你们带路。”
被殴成个豚首,气急败坏的敬宣本想将崔氏母子关进柴房,奈何一旁的卢绘满眼哀求,他只得将人关到一处设有暗窗的厢房。
屏退左右奴婢后,敬宣将裴恕之等人领进一间暗室,透过暗窗看去,厢房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老宋目力不佳,凑的最靠前,一看之下颇觉意外。
之前听闻敬宣与卢绘的前情转述,他本以为崔夫人定是个面目可憎的尖酸老妇,不曾想她竟然相貌异常秀丽,即便年过四旬,依旧眉目绰约,风姿不减。
生子肖母,独孤子洵的相貌就有七八分随了崔夫人,虽然单薄了些,但身形高挑,骨架纤长,称得上雪树琼枝,珠玉在侧。
老宋顿觉卢绘匆匆再次订亲也情有可原。
正想点评两句,转头时却见裴恕之望向崔夫人的神色若有所思,老宋跟随裴恕之日久,知道他应是又想起了什么。
崔氏母子正在争执。
“……你糊涂啊!”崔夫人瞪眼绷脸,威势十足,“那小贱人见异思迁,水性杨花,怎堪为你良配?!”
敬宣冲卢绘挤眉弄眼,用口形重复了一遍‘见异思迁,水性杨花’八个字。
卢绘正想怼回去,裴恕之迅速伸手捏了下敬宣的脸颊,后者痛的脸型都扭曲了,却不敢痛呼出声,老宋看着都觉得肉疼。
卢绘朝裴恕之甜甜一笑表示感谢,裴恕之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崔夫人:“为娘早打听过了,遇到你之前,那小贱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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