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事已查明,珞瑶和羲洵欲回上界,他们与老叟告别,起初老叟反应如常,盯着珞瑶,三言两语后渐渐面露恍惚,竟是走了神。
&esp;&esp;珞瑶皱了皱眉,倒不是感到被冒犯,只是有些奇怪。她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老叟看着她就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esp;&esp;羲洵在旁轻唤:“老大人?”
&esp;&esp;老叟终于回过神,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道出实情:“使者勿怪。许是有缘,这位使者的容貌与一故人颇为相似,让老朽想起了家乡。”
&esp;&esp;他向两人赔罪,后半句却是对珞瑶说的。
&esp;&esp;家乡……
&esp;&esp;看老者佝偻的腰背,约莫已有六七十岁了。
&esp;&esp;“你是哪里人?”珞瑶抱着一点希望。
&esp;&esp;“老朽是辛夷城人氏,离堰城不远。”
&esp;&esp;久未听见过这个熟悉的城池名字,珞瑶和羲洵都心一晃。
&esp;&esp;老叟不知内情,笑着向他们讲述了事情原委,说三四十年前辛夷城有位贤明宰相,名叫沈流玉。老叟是辛夷城人,但早早就来了堰城谋生,早年两城往来走动,他作为堰城内官去辛夷城送文书,有幸见过沈相一面。
&esp;&esp;珞瑶不了解堰城,但对这件事多少有点印象。她大致有了猜测,“堰城是否改过名字,曾叫瑞云城?”
&esp;&esp;老叟意外,“正是!使者是如何知晓的?”
&esp;&esp;得到答案后,珞瑶心下澄明,瑞云城北接凉城,东部与辛夷城隔着两座城池,路途并不遥远。
&esp;&esp;她掩饰了心绪,缓声道:“我常在周边行走,偶然听闻此事,不足为奇。”
&esp;&esp;历劫结束后,她不能借圣女的力量插手辛夷城诸事,更不能暴露自己就是沈流玉。若干年后,她旧地重游,却从他人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在凡间的史书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esp;&esp;这种感觉,真是格外奇妙。
&esp;&esp;两人和老叟分别,羲洵看出了珞瑶的心事,问:“可要回去看看?”
&esp;&esp;这里的“回去”是回何处,两人心知肚明,珞瑶眸中流露出暖意,但没戳破他。
&esp;&esp;明明自己也想去,还要把选择权交给她。
&esp;&esp;……
&esp;&esp;若按凡人脚程,堰城到辛夷城约莫要赶一日的路,但对珞瑶和羲洵来说不过片刻功夫。
&esp;&esp;越过宽阔的护城河,辛夷城的城门在云层中渐渐清晰,映入他们的眼帘。城楼周遭垒起了更坚固的围墙,俯瞰着全城,守城的将士换了一批又一批,安居在此的百姓也绵延了一代又一代。
&esp;&esp;一路上,珞瑶看见了自己当年修建的养济院,现在依然没有荒废。
&esp;&esp;太平安稳,盛世光景,一如珞瑶离开时那样,而今他们故地重游,却成了格格不入的外来客。
&esp;&esp;他们顺利潜入了城主府邸,站在门外,却没能看见想看见的人。
&esp;&esp;时移世易,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俨然已不是明珲,而变成了他的后代。
&esp;&esp;桌案后,青年的身影年轻又挺拔,珞瑶的手指无意扣紧了门框,心说:太久了。
&esp;&esp;她回澜渊,去到灵界、神山,短暂地沉睡一场,却走过了凡人漫长的半生。
&esp;&esp;羲洵在珞瑶身边,安慰道:“莫要介怀,他走得很安心。”
&esp;&esp;在珞瑶沉眠的时候,羲洵曾独自来过一趟,也是像现在这样隐藏气息,安静地立在远处。
&esp;&esp;那时,明珲白发苍苍,已然意识昏沉,病榻前守着一众子孙小辈。
&esp;&esp;弥留之际,他看见羲洵,面上洋溢出了笑容,终于在天亮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sp;&esp;神族无偏私,不可介入凡人因果。
&esp;&esp;那天,辛夷城下了很大的雪,羲洵目送他进入冥界,与明家故去的亲眷团聚。
&esp;&esp;一朝天子一朝臣,明珲一走,城主府邸就没有与他们相熟的人了。
&esp;&esp;离开后,珞瑶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杨柳曾经的居所,幸运的是杨家没有搬离这里,温馨干净的小院历经风雨,如今变成了一座宽阔清净的宅子。
&esp;&esp;珞瑶在门外踯躅,久久没有进去,有小厮路过,问两人:“不知仙长在找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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