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庄园里,她也总喜欢瘫软在抱枕上或坐在地上翻书,很多时候她都看不懂,但对着图画很多的自然科学的书还是饶有兴趣的翻过去……
或许是他扶着门下意识往里走的动作惊动了她,那个白色长发的女人骤然回过脸来。
万繁没能挪开眼睛。
太像了。
虽然发色肤色瞳色全然不一样,虽然身形也更加修长更别提多了两只手,但就是太像了……
如果说这是折射他记忆的幻梦,看来暗空间的邪神也知道他多么想见到她。
哪怕只是模拟到这种地步,他也愿意一直生活在这座宫殿里,直到真实世界化作枯骨彻底死亡。
可那个白色身影却微微皱起眉头,那双大的有些夸张的紫色眼睛望着他,用好奇又多疑的口吻问道:“你是……?”
对方的主动询问,让万繁一瞬间有些怀疑这是否真的是自己的记忆。
而那个仿佛一团苍白光芒的年轻女人脸色陡然变化,仿佛在漫长的恍惚中被人唤醒,她惊疑不定的紧盯着他的面容。
她将手指放入口中,困惑又愤怒的后退两步,忽然冷笑道:“你是——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忽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脑子里……更何况这一点也不像!”
这不像是从他记忆中投射的虚影会说的话,仿佛对方也把他当成了某种虚影。
万繁刚要开口,她却猛地一挥手:“滚出我的脑子!”
巨大的力量推着他甩出宫殿,跌下白色的楼梯,一直跌入暗空间更深的地方,只有他呼唤的声音回响在紫色的群星之中:“万时!”
万繁并没有死掉。
他昏迷之后再醒来时,竟然已经回到了真实世界,流落到了一座边陲的矿业星球。
他的伤势因为几乎不死的“回溯”能力而恢复,帝国早已为他这位“战争英雄”举办葬礼,听说皇室在某个广场的角落里还增添了一座他的小型雕像。
可笑,要知道皇室的人还没见过他。
只是在暗空间中那一瞥,让万繁产生了某种怀疑。
那真的只是暗空间中的幻象吗?
如果只是幻象,咬着指甲的动作都跟万时一模一样的白色女人,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万繁在一百多年前被甩出暗空间之后,他一直在后悔自己没有深入探索暗空间。如果可以,他应该再多跃迁几次,想尽办法多找到白塔一探究竟。
如果那不是幻影,如果万时真的还活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她难道也跟他是一样的神人阁下,也能进入暗空间?
万繁心里装满了怀疑,但怀疑就是求生欲最大的火种。
想要知道真相,他必须活下去。
万繁先是草草遮掩人类特征,用一些垫在衣袍下的硬甲和假尾巴伪装成类人,生活在这个偏远的矿业星球,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他如果去往首都星,并且声称自己没死,一定会作为存活的战争英雄,获得相当的社会地位和资源,说不定能有更多办法调查万时的位置。
可他也必然会失去自由,甚至会被再次强塞进战舰里,被强制安排婚姻……
一生没有自由过多少年的万繁,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流浪。他的容貌能够伪装成高纯净度的贵族,他远超一般类人的精神力能够让他装作念能者四处撞骗。
万繁为了藏住身份,几乎没在任何一个星球停留超过十年。
他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看着那位皇帝四处征战、坐稳皇位,看着帝国内政糟污,和赛博时代一样的腐烂。
可那些终端机的屏幕上,不是哪个神人阁下的婚姻与八卦,就是年少完美、天资聪颖的皇太子殿下举行满月典礼。
万繁一直很难再进入暗空间,他等到好几位神人阁下出生又死亡,却始终没有万时的踪迹。
没过几年之后,万繁发现过去只从幼童中遴选念能者的圣殿,忽然要举行百年一次的暗语者选拔。
各地分殿培养的念能者以及归入军队的念能者都可以参与这次选拔——
几个月后,冕都圣殿。
有位看起来纯净度极高的年轻男人,拿着一份天衣无缝的边陲分殿履职记录,参与了这次暗语者的选拔。
他第一次遴选,因为在唱诗台上的操作失误并没有成为暗语者,可他展现的惊人精神力天赋,也让他加入了冕都圣殿……
当时的万繁只想着,再给自己一年的时间,他要进入暗空间再多找一找,如果确定找不到她,他再去死。
一年变成十年。
十年变成数十年。
甚至他为了更方便搜寻,接近皇帝,获得权力,找准机会坐上了圣殿最高的位置。
有些事情变成了钻牛角尖的执念,他明明一点她的衣角都没能寻到,甚至怀疑一百多年前自己在暗空间发疯产生了错觉——却还是不断想着:
等她苏醒之后,如何跟她讲述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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