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冰鉴中再添些冰。”
裴怀贞随手将唇上的血擦拭干净,道:“此事若传出风声,你小命难保。”
话说完,他将擦血的帕子悬于烛苗之上,点燃之后,扔到地上。
沾有鲜血的帕子,转瞬便被火舌席卷,燃烧成灰。
裴怀贞神情自若,端起心爱之人精心烹制的餐食,连肉带汤,吃个干净。
……
丑时,紫宸殿万籁俱寂。
月牙桌上,观音瓶中的玉兰已经枯谢,几片泛黄的瓣子摊开在桌面,风一吹,飘落到地上。
虽已夜深,薛青青却睡得并不沉,思绪朦胧之间,手总无意识地摸向枕边,指尖触到空落落的枕头,顿上一顿,手收回。可没过多久,便又下意识地摸去。
夜露嘀嗒,临近睡熟,她感受到了熟悉的龙脑香。
抵住强烈的困意,薛青青艰难地撕开眼皮。
只见孤灯昏黄,殿内静谧安详。
晚归的男人站在榻旁,身着单薄的长衫,颀长的身姿弯下,动作轻柔,正在拾取飘落在地的玉兰花瓣。
起身时,留意到她的注视,他眼底噙笑,嗓音温柔:“吵到你了?”
薛青青摇头。
裴怀贞的脚步已经轻得听不到声音,是她,对他身上的气味太敏感了。
“今日很忙吗?”她随口问,鼻音软得发黏,带了些无意识的娇。
男人轻轻点了下头,伸出手,将掌心泛黄枯萎的花瓣,撒入摆放于花几的盆栽中。
零落成泥碾作尘,也算圆了这渺小的死物一场造化。
他走向床榻,弯下腰,没有如往日急于亲吻,而是用额头轻抵妇人的额头,柔如柳絮的动作,未沾染丝毫情—欲,却比往日任何一场亲密,都要来得亲昵。
“你做什么?”薛青青被逗笑,“像小狗。”
“给你做狗不好么?”
裴怀贞压低面孔,鼻尖轻蹭着妇人秀气的鼻尖:“傻青娘,多少人想让我给他们做狗,都被我咬死了。只有你,能让我裴怀贞心甘情愿,俯首认主。”
薛青青仍是笑,迷迷糊糊时,人最容易忘却烦恼,她好像回到了还是少女的时候,心态轻盈,脾气明快。
“我不要。”
她伸出手,摸在男人的面颊上:“你能好好做个人,我便心满意足了。”
裴怀贞轻叹:“青娘,你哪里都好,就是太容易满足。”
心上柔软化开一片,他再度俯首,轻轻咬住妇人温热的唇,细细吮吸着,像品尝一块思念整日,却又舍不得一口吞下的点心。
薛青青试着回吻。
本该是极为甜蜜动人的时刻,可不知为何,她却察觉到了古怪的异样。
她别开脸,避开逐渐深入的吻,手掌仔细贴在男人的脸上,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不对劲。”
她蹙眉:“你的肌肤为何如此之烫?”
薛青青仰面,主动吻上那张薄唇,干脆地撬开男人的齿关——唇舌也比往日要烫得多。
眸中的困神飞到天外,薛青青抽回唇舌,猛然坐起身,顶着满唇晶莹,看向裴怀贞单薄的衣着。
她黏软的嗓音忽然发颤,哽咽着道:“乌_头碱是大辛大热之毒,余毒发作时,最大的症状便是肌肤滚热,肺腑烧灼,你实话告诉我……”
薛青青咽了下喉咙,感觉口中堵了颗又尖又沉的石头,想吐,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注视男人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肃冷:“你是不是,已经毒发了?”
若是毒发,她今日给他做的温补的羊肉汤,服用下去与热毒相撞,后果不堪设想。
烛影轻晃,跳在妇人噙满泪水的眼瞳。
玉兰枯萎的香气,淡淡萦绕在床帏之间。
看着妇人认真的眼睛,裴怀贞不觉之间,也沉了脸色。
“没错。”他正经了语气,咬字格外清晰,“我的确已经毒发。”
薛青青全身僵冷,刹那之间,头脑一片空白。
内心的苦水正要翻涌,身体便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
男人无赖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滚烫的薄唇细蹭她的耳尖:“青娘,我毒发了,我好疼,身上好热,你可以帮我把衣服脱掉,让我凉快一下吗?”
薛青青愣了愣。
“再用你冰凉的掌心抚摸我的身体,我不喊停,你便不能停下,可以吗?”
薛青青眼中的泪水凝固住。
“最后再把你自己的衣服也脱光,坐在我身上最为滚烫的地方,帮我把体内那股可恶的热毒都吸出来,可以吗?”
气氛彻底凝固。
薛青青左右望了望,拿起腰后的枕头,狠狠砸在了男人身上。
裴怀贞边躲边笑,眼泪都快笑出,软声求饶道:“青娘让我实话实说,我便实话实说,怎么实话实说,反倒招来一顿痛打?”
薛青青好些日子未如此生气过,也顾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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