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团团模糊的黑影。
四周并不安静,除了风声,依稀可以听见东边前场篝火会的热闹,眺目望过去,有人影在团团明亮的火堆前饮酒烤肉,欢声说笑。
柳絮踏着月影,漫无目的来回走了几步,忍不住朝最坏处想,倘若圣上与长公主当真想要她的命,那她自然是活不成的,可若是没有要她的命,那她是否便能借着这个机会,让齐昀放松警惕?
只是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没有哪家高门大户会愿意孩子去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更何况是她这样嫁过人的孤女。
那他们会如何处置她呢?如果往好处想,倘若圣上和长公主心慈,说不定能高抬贵手将她远远送走,岂不是正好合了她的意?
柳絮胡思乱想着,快走到旁边一颗松树跟前的时候,忽然听到几声细微的痛苦呻吟,在这黑夜中像是渗人的鬼咽声。
她脚步骤顿,朝黑漆漆的树下望过去。
穗儿和元棋也听到了,说道:“树下好像有人,夫人咱们过去看看?”
柳絮不想过去。
她正要摇头,脑海里忽然闪过齐昀离开前说的话。
……不会这么巧合吧?
她不想多生事端,对穗儿道:“稳妥起见,去叫人过来便是,还是莫要靠过去了,以防出什么岔子。”
元棋却犹豫道:“可是夫人,万一是受了伤的人呢?不如小的先过去瞧上一眼。”
这话说得显然有些奇怪,可不等柳絮回答,元棋已率先走了过去,她根本来不及拦阻。
元棋凑近树下一看,然后朝她们惊呼道:“是左都御史家的张二公子!他昏倒了!”
柳絮皱了皱眉,想起来这人似乎是元宵夜遇到过的齐昀的好友,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个公子哥。
此处不比乡下,她不敢多管闲事,没有靠过去看,只远远站着对穗儿道:“你快去叫人,就说张公子受伤昏迷在此处了。”
穗儿应了声,立刻快步往医官营帐的方向跑去,元棋不敢乱碰伤者,只蹲在一旁守着。
过了一会,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数点灯火如流萤靠近,是闻讯赶来的众人,个个提着灯笼。
当先赶来的是医官,身后还跟着一对满面焦急的中年夫妻,正是左都御史夫妇,路过柳絮跟前时,左都御史夫人朝她匆匆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医官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张公子的伤势,柳絮远远听见他说,应是狩猎时不慎惊动了冬眠初醒的毒蛇,被咬了一口,马匹受惊狂奔,人便跌到了此处。
幸而被人及时发现,否则再耽搁片刻,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人很快被抬走,柳絮看到担架上的青年脸色苍白,唇瓣发紫,的确是中毒之象。
夫妇二人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打量了她几眼,左都御史大人便朝柳絮略一拱手,语气甚是客气:“多谢姑娘及时传讯,若非如此,犬子今日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柳絮忙敛衽回礼,温声道:“举手之劳罢了,大人不必客气。”
夫妻二人心系儿子安危,也顾不上再多说,匆匆拱手便跟着担架快步离去了。
一行人急忙来,又风风火火离去,营帐外又恢复了安静。
经此一打岔,柳絮满腹惆怅也被冲散了几分,掀帘回了营帐,什么也没吃就洗漱睡下了。
可心事重重,哪里又睡得着呢?辗转反侧到不知什么时辰,外头篝火会上的喧闹都歇了,万籁俱寂中她仍旧睁着眼。
又过了许久,帐帘忽地被人从外头掀开,柳絮拥着被子坐起身,朝屏风那边望去。
满窗月色下,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
齐昀“嗯”了一声,不知为何柳絮听着他声音有点低沉。
柳絮赶忙追问:“陛下和你父母那边……”
齐昀却没有走到床边来,只在另一端的椅子上默然落座。黑暗中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不必担心,没什么事了。”
柳絮先是松了口气,自己这条命大约是保住了,可转念又开始忧心起来,长公主该不会当真要同意齐昀娶她吧?还是说其中另有什么内情,会不会影响到她日后的出逃。
她左思右想,总觉不安,便想起身去点盏灯,好好问一问齐昀被召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谁知她刚掀开被子,齐昀便忽然开了口:“不必点灯了,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置,你先睡吧。”
她愣了愣,最终坐回床榻,望着黑暗中齐昀模糊的面容,点头应下,“好。”
齐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默然看了她一会儿,便一言不发地起身走了,破天荒地没有靠近床边,也没有缠着她说什么话。
柳絮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帘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重新躺下后翻来覆去又不知过了多久,才怀揣愁绪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柳絮才洗漱妥当,穗儿便进来禀报,说左都御史夫人携张二公子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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