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97章
&esp;&esp;南府的老槐,五月下旬,天儿更加热时,便开了花,淡轻轻的黄,青炯炯的蕊,被风一拂,蕊粉洒在光洁方正的墨底青砖上,像黄糖粉撒了一面的绿豆糕。
&esp;&esp;桌上也有一盘绿豆糕。
&esp;&esp;苏嬷嬷做的。
&esp;&esp;老嬷嬷老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但坚持进灶房,特意做自己拿手的糕点,来招待哭哭啼啼的、家里的小姨子。
&esp;&esp;小姨子不吃。
&esp;&esp;小姨子却什么也吃不下。
&esp;&esp;一整夜,水光都哭丧着脸,环抱着西厢拱柱,像一朵望姐石似的,一边心里难受,一边拿手抹眼泪。
&esp;&esp;偏生两只手被白细绸纱缠得像两颗大大的粽子。
&esp;&esp;一抬手,错误预估了手的位置,一拳打在了眼角。
&esp;&esp;“哇——”水光哭得更大声了。
&esp;&esp;水光旁边是伸头向里探的王二孃。
&esp;&esp;二孃骂骂咧咧帮山月掖被子:“狗—日的,等她醒了,由她信不信,非带她去寺头上柱香!——没得哪次出去了回来是一整条的!”
&esp;&esp;二孃旁边则是,斜靠在暖榻边暗自垂泪的周狸娘。
&esp;&esp;麻猫儿哭得比较文雅,弱柳扶风,双肩内扣,眼泪顺着面颊一颗一颗向下砸,连庭院老槐树下宽肩窄腰的玄衣小哥都没有心情观赏。
&esp;&esp;周狸娘哭得正投入,脸上突然被支出来的长翎毛一扫,有点痒。
&esp;&esp;周狸娘泪眼朦胧地看过去。
&esp;&esp;一只胖成圆滚滚的白毛鹦鹉,爪子扣在床缘,横着蹦过来。
&esp;&esp;“山月——山月——”白毛鹦鹉张口,声音哑哑的,听起来像混街的天棒,抬头熟稔地招呼周狸娘:“您让让!”
&esp;&esp;周狸娘抽了抽鼻头,友好地给白毛胖鹦鹉让开一条缝。
&esp;&esp;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光自窗棂缝隙往里钻。
&esp;&esp;薛枭双手端着托盘踏步入内。入眼便是三个人头、一个鸟头,延伸出一条直线,伸长脖子围住床边。
&esp;&esp;薛枭:原本就不大的房间里,也太拥挤了。
&esp;&esp;“咳——”薛枭压低声音咳了一声。
&esp;&esp;无人回应。
&esp;&esp;甚至连白毛鹦鹉都没回头。
&esp;&esp;身后传来匆忙拖沓的步履。
&esp;&esp;“可醒转来了?”程行郁单手扶住门框,跨过门槛,声音如青石如涧溅起的水花。
&esp;&esp;三人头一鸟头齐刷刷扭头。
&esp;&esp;薛枭:六月的盛夏,小小的房间,怎会如此寒冷?
&esp;&esp;水光带着哭腔开口:“申时一刻睁了一下眼睛,但没醒;酉时正低哭了两声,我问姐姐,她没说话”
&esp;&esp;“应当是疼。”薛枭声音低沉补充道:“左肩一直在流血,我帮山月紧缚住肩头的经络,刀伤被捆绑压住,不出血了,但会疼。”
&esp;&esp;程行郁颔首,疾走两步,呼吸间略气促,搭脉后便一直蹙眉,声音很轻:“你该昨晚回来时,就叫我过来。”
&esp;&esp;“城郊水码头起火,深夜请医,恐有有心之人多心多眼。”薛枭眉头拧得愈深:“情形很坏?”
&esp;&esp;程行郁诊脉的手收回,指力极轻地将山月脖颈处的面颊陷得很深,颧骨与下颌的骨相更加分明,抬眸处却是与凌厉骨相背道而驰的温和平静:“伤势不算很重,一处在锁骨,外力来袭时,山月应是顺势卸力,保全住了骨头,只需静养数日便可恢复;”
&esp;&esp;程行郁明显比前几日更为孱弱,说多了字,胸腔的起伏像起火的风箱。
&esp;&esp;他的虚弱,却无人看见。
&esp;&esp;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卧躺在床榻的山月身上。
&esp;&esp;程行郁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还有一处伤在左肩,此处伤势较重,肩头被利器贯穿,肉烂骨碎,血流过多。”
&esp;&esp;水光的哭声,呜咽地响起。
&esp;&esp;程行郁话却还未说完。
&esp;&esp;程行郁抬头看向薛枭,动了动嘴唇,似还有后话,却不方便说。
&esp;&esp;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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