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钟爸伸出手:“大哥,您好。”
&esp;&esp;“您好。”钟爸正要问呢,那中年人收了手,手脚麻溜地递过来一张名片:
&esp;&esp;“大哥,我是广告公司的经纪,我瞧您家孩子很有天赋,长得又好,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往文艺圈发展?”
&esp;&esp;钟爸把名片一收,熟练地拒绝,“托您的祝愿,孩子刚从北影考完呢。”
&esp;&esp;中年人露出了然的神情,“孩子这么优秀,肯定能成。”
&esp;&esp;又大大方方道:“不管能不能成,我以后也能让他成。”
&esp;&esp;钟爸同他客气,“哟,瞧您这话说的,坐下来喝一盅?”
&esp;&esp;中年人当然能听懂其中深意,他摆了摆手,“不打扰了,您把名片收好,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esp;&esp;钟爸起身,当作送客,“好,您慢走。”
&esp;&esp;钟熠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知道自己这是遇到星探了。
&esp;&esp;真稀罕,他们那会儿,这职业都快灭绝了。
&esp;&esp;钟爸做事并不轻浮,他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本名片夹,把名片收好——这或许也是在向沈万池秀肌肉。
&esp;&esp;“您也瞧见了。不是我夸,我们家孩子自从来了北平,每天都得收到一些个这类星探的名片,我这新买的一本都快塞不下了。”
&esp;&esp;沈万池并不意外钟熠的受欢迎程度,“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发现美的眼睛嘛。”
&esp;&esp;美与丑,是审美的主观判断,这世上有少数人的脸庞就是能做到统一别人的审美。
&esp;&esp;这样的人,业内称之为有“星相”。
&esp;&esp;沈万池认为钟熠就是一脸的大明星相。
&esp;&esp;他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苗子,撑着小桌板往钟爸身边挤了挤,“大哥您哪儿人呐?我看着您总觉得有些眼熟。”
&esp;&esp;开始凑近乎了不是?
&esp;&esp;钟爸也明白他的目的,可他认为沈万池的条件是最近遇到的星探里最好的一个,便愿意跟他多说。
&esp;&esp;喝了两口酒,钟爸跟沈万池说起了家里的事。
&esp;&esp;第3章 新世界的家
&esp;&esp;“我是东北制片厂的道具,十几岁就跟着师傅学艺,干了三十多年了。”
&esp;&esp;钟熠本来还担心老爹会把家底给人交代了,一听这话,稳了。他把脑袋对着窗户去看外面的窄街、矮楼,防止自己的偷笑被沈万池发现。
&esp;&esp;他爸还学会骗人了,明明不是干机械的嘛。
&esp;&esp;“孩儿他妈是我们同一个厂的化妆,和我差不多的资历。”
&esp;&esp;这更假了,他妈明明是老师来的。
&esp;&esp;不管钟熠信不信,沈万池是信了。钟爸还掏出钱包,给他看钱夹里的全家福,“您瞧,这是小熠七岁的时候,我们在厂子门口拍的照片。”
&esp;&esp;照片里是相依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后头的背景处,“东北电影制片厂”几个红彤彤的大字令这一家又生出了根正苗红的意味。
&esp;&esp;沈万池点着头,肃然起敬,“那您对我们来说是前辈。”
&esp;&esp;酒就这么被他捏到了手里,“大哥,我再敬您一盅。”
&esp;&esp;钟爸和他干杯,被酒辣得龇牙咧嘴。
&esp;&esp;钟熠不干涉他爸唬人,等菜上了,他拿了个小碟,自己从一盘日式烧肉里分出来一些单独端着吃。
&esp;&esp;他的这个动作被沈万池看在眼里。问:“我忽然发现,小熠不像是东北长大的孩子,他没咱们那儿的口音。”
&esp;&esp;是啊,钟熠这时候也想问了,怎么刚才他那准考证上写的是东北呢?
&esp;&esp;钟爸道:“嗐,这就是我和他妈妈的不是了。”
&esp;&esp;眼睛上挑,陷入回忆。
&esp;&esp;“他出生后,央视就开始筹拍四大名著。您约摸也听说过,那段时间几个组使了各种法子往全国的单位里要人,我和他妈妈就都被借调走了。”
&esp;&esp;“我们家爹妈死得早,没法子,只能把孩子送到他姥姥那儿去养。他妈妈是湘省人,大约他初三那年吧,他姥姥去世了,我们的工作也重新落定,这才把孩子接到身边来。”
&esp;&esp;钟熠还想,他爸故事编得不错,结果一抬头,望见他爹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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