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沈清音进退不得,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才过去几息,就好似过去了很久。好在这时,黄婶忽然喊她:
“英娘,你要与我说什么,别说到一半就走了。”
黄婶的忽然出声,打破了静默,也救了她。
沈清音忙应道:“这不是来了么。”
说着,她毫无破绽地走到黄婶家里,拉着黄婶进屋说话。
她心说,果然就是大事小事都得靠自己,不然就像今日这样,容易出事。
下回再给猫抹花椒水,再怎么怕挠,也还是靠她自己吧。
即便她和周晟确实清清白白的,可就这个时代来说,往来确实过密了。
她对陈大郎倒是界限分明,可换成周晟,也不知何时起,竟一点也不设防了。
她想了想,大概是因周晟这个人总是冷冷淡淡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也不会让她感到有压力。
哪怕旁人觉得他这人威慑力十足,看着也很凶,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
巷中,陈氏静默许久,才走过来,沉着脸与外甥说:“你别急着出去,与我进屋解释清楚你再走。”
妗甥二人与一匹马,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陈氏暼了眼围墙的豁口,静默地走进堂屋。
周晟拴马后也进了堂屋。
坐在桌旁的陈氏眼神示意他坐下,语调平平:“先吃饭。”
周晟:“我一会还要上值。”
“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还是说你在别处吃撑了,吃不下了?”陈氏意有所指。
周晟只好卸下腰刀,坐下吃饭。
他吃得快,饭要见底的时候,陈氏才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激烈的反应,但周晟却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周晟扒完最后一口饭,将碗放下。
“我似说什么,舅母都不信,我便承认了,我确实对沈氏有心思。”
陈氏瞳孔骤然一缩。
她压抑着自己脾气的同时,也在压着音量:“你阿爹阿娘那么正直的人,怎会生出你这种爬寡妇墙头的儿子来!”
都不用再盘问,陈氏就已经认定翻墙的事。
也认定了是翻的陆家墙头。
周晟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舅母。
“我与沈氏不可能,不是因为她的寡妇身份,而是我先前诓骗了舅母,我根本没有娶妻的打算。”
陈氏上下唇一颤:“你、你什么意思,意思你不想负责,所以才寻的沈氏排解?然后不、不想成家了?!”
周晟:……
他只得说得更明白:“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与她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清清白白的,你翻她家墙头,你当舅母是傻子?”
周晟:“我回来不过片刻,沈氏又是出去打水,又是与黄婶说话避嫌,我能干什么?”
“怎么,你还想干什么……”忽然话偏了,陈氏立马止住。
她方才确实看到那沈氏出来打水,还看到她与黄婶唠嗑。
“她在给你望风呢。”
“况且你翻墙头怎可能就这一回?”
周晟一默。
话好似也没错。
周晟:“有心思的是我,她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我从战场回来,满身伤,能否活到寿终正寝还得另说。再说家仇未报,我还有魇疾,不适合娶亲,也不配。”
陈氏听得火大:“你这大男人,白长个子了?扭扭捏捏说什么不配!”
“你有官身,嫁给你就是官家娘子!不比平头娘子好?”
“你那什么魇疾,心窍受损,届时不睡一个屋不就成了?难道非得黏在一块睡才行?”
“还有,你竟还提报仇,那可是土匪窝……也是,你连战场都偷偷敢上了,不过是个土匪窝,你怎可能不敢去?”
说到最后,陈氏忽然盯着他,惊道:“你这怕不是在转开话题,想把今日的事蒙混过去?”
周晟无奈。
他说了那么多,舅母依旧是不为所动,认定就是认定了。
他起身道:“舅母不信,便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进了屋中。
陈氏将信将疑地跟着了进去,待看到屋中情形,愣了。
先前她添置的新桌新椅,都多了许多损伤,细看是刀砍的豁口。
周晟挪开了桌面上的匣子,桌面上露出了一个拳头砸穿的豁口。
陈氏之前听外甥提过,他还没从战场血腥厮杀中抽离,她惊讶归惊讶,却没有亲眼看到这么震惊。
周晟抿直了唇角,说:“我做着这些是没有意识的,只要有一次意外,我便会伤到身边最亲近的人。”
“舅母,若是旁人知道我有这种魇症,谁家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我?”
陈氏张了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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