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卫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难得真心诚意地跟着皇帝陛下祭拜。
祈祷冠军侯再立新功,祈祷不会再有人迷路,祈祷史书不会应验。
祭祀完成后,刘彻没有立即回到未央宫,他打算在甘泉宫住上一段日子。
王夫人被召到甘泉宫伴驾,刘彻也将太子叫了过来,他确实将几年前卫伉的话听了进去,教导太子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皇帝,但凡有些空闲,刘彻就会亲自教导太子。
刘彻教过三个学生,卫青、霍去病、卫伉各有各的聪明,只是他不可能教给他们为君之道,这份心德由太子独享。
夏五月,长安再一次接到霍去病的捷报,这一次的大胜超过了上一次。
这一战的结果与卫伉从史书上看到的相同,此战霍去病与公孙敖从北地分两路出兵,张骞和李广从右北平也分两路出兵,四路兵马分别包抄匈奴,但张骞耽误了时间,没能及时会和,致使李广部被匈奴左贤王部包围,险些全军覆灭。
公孙敖虽然没能成功与霍去病会师,却没有耽误霍去病大胜,他带兵渡过了钩耆河和居延泽,攻占祁连山,俘虏单于手下的要臣,更有率众投降者两千多人,至于被俘虏的其他匈奴王、王子、单于阏氏、相国、将军,足足有六十多人,这一战,共斩首和俘虏三万多,汉军的伤亡则是十分之三。
皇帝再次封赏霍去病五千四百户的食邑,他成为了汉武一朝继卫青后的第二位万户侯。
长安再次陷入了大胜的狂欢欣喜中。
其他人如何被封赏卫伉没有多注意,张骞和公孙敖都失了侯,李广依旧不能封侯。
和史书太像了,卫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许跟上次捷报后他跟随皇帝祭拜太一神时的祈祷有关。
有三分之二没有应验,难道是卫伉太贪心了吗?
卫伉想,也许我不该祈祷。
难道真的有太一神么?祂知道卫伉向来不敬祂,因而在卫伉斗胆求祂庇佑时,祂降下了一个警告?
史书上张骞和公孙敖迟到迷路就算了,现在他们有了能辨别方向的司南,又有望远镜,为什么还能迷路?
卫伉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任何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危险重重,他在长安坐着说话不腰疼,没有资格怪罪任何人。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除了不安和恐惧,卫伉更加后悔他将史书所载告诉了他哥。
这一次的情况跟赵信投降那件事不同,迷路失期这种事,霍去病能做的安排就是配给他们司南和匈奴向导,他总不能手把手领着他们去寻路,又不是在幼儿园教小朋友。
原本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与霍去病无干,可卫伉先说了……他先说了,这样的事又发生了,就是卫伉把别人的过错推给了他哥。
我不该这么肆无忌惮。
我不该仗着我哥爱我,仗着他相信我,就任由他替我分担这样的压力,原本他应该只是意气风发的冠军侯。
一个月后,霍去病带兵凯旋。
献俘仪式后,皇帝下诏封赏,接着就是庆功宴,从皇帝开始,朝中人人都已经习惯这套流程了。
热闹的庆功宴结束,卫伉跟他爹他哥一起回家。
庆功宴上的酒是蒸馏白酒,霍去病是首功,饮得多了些,坐在马车上支着下巴,眼睛半睁半闭,开口说话时倒很平稳:“伉儿,怎么不高兴?”
卫伉眨眨眼睛,道:“我累了,阿兄,最近太忙了,陛下一高兴起来又热闹到这个时辰,我只想睡觉。”
霍去病笑了一声,道:“不许议论陛下。”
卫伉道:“那我想睡觉。”
卫青也笑了:“这就回家睡觉了。”
话音未落,霍去病就往他身上一靠,不发一言地阖上眼睛。
卫青动了动他的头,想让他的姿势别那么别扭,霍去病睁开眼睛瞧了舅舅一眼,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下了。
卫伉看着,不由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安顿好外甥,卫青看向儿子时,正好抓到这一个笑,他温声道:“伉儿,有什么事要告诉阿翁。”
卫伉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阿翁,我没事,你别担心。”
卫青抬手揉揉他的头:“如果你想说,伉儿,阿翁一定会听,如果你不想说,千万别难为自己。”
卫伉垂首掩饰住通红的眼眶,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宿醉的冠军侯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卫伉将一碗药搁在他面前的案上。
“阿兄,喝光。”
霍去病瞄了一眼,果断道:“不喝。”
“必须得喝。”卫伉板着脸道,“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酒,给你灌醒酒汤你还不张口。”
霍去病歪头看他:“何时给我灌醒酒汤了?”
卫伉沉默片刻,道:“阿兄,你喝断片了。”
“断片?何意?”霍去病虚心求教。
“就是把本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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