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砂神仙诀 不知舟娓公
丹砂神仙诀
(蔻燎)
“他醒了。”
“快, 倒杯热水来。”
陌生的女子嗓音时远时近,似远似近地回荡在耳畔,像蜜蜂嗡嗡得聒噪。
曲瑾琏头痛欲裂, 无意识地伸手去抓, 抓了个虚空,人声环绕在周遭, 密密匝匝拥堵着他,害得他头疼得愈发厉害, 太阳穴抽动。
微凉的玉手带着冰雪般的寒意贴上了他的脸, 呵气如兰,软声细语, “嗯?还在睡么?是本公主用药的剂量搁多了吗?”
旁边好像有宫婢在答话, 咕咕唧唧地听不清。
曲瑾琏感觉到被人用手拍打着脸,眉心拧死, 被迫抖开了一丝眼缝,浑浑噩噩地溜动眼珠子逡巡四面环境。待瞧清床榻边正襟危坐, 珠钗满鬓,身覆黑衣的妙龄女子, 他如雷轰顶“噌”地僵坐起来,迟疑两秒,恍然回过神。
华丽的黑色宫宇,几柄银烛垂泪静照,闭合的窗户透过窗纱能望见外面的飒飒雪白,灰绿色帷幔荡在殿内,像鬼魂在无依无傍地飘摇。
面前的黑衣女子锦服华裳,披着厚密昂贵的墨狐大氅,大氅上还有未融化的雪花, 显然是刚自殿外进来。
女子肤色冷白,目仁黝黑,眉淡如烟,唇色和形状像极了梅花,一颦一笑都撩拨人心,美得如花仙降世。
她身后立了两排宫婢和宦官,每人都恭恭敬敬束手待命,其中几人拿着托盘,托盘上放着黑漆漆的药罐瓶子,他们看见曲瑾琏醒来,偷偷睃上两眼,忙不迭低下头颅。
曲瑾琏呆呆地觑着黑衣女子,觑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捏捏绷紧的眉心,“你怎么又守在我床边,很瘆人的。”
他一捏眉心,指尖传来粗糙的沙沙手感,两指一搓,一块薄薄的黑紫色毒疮轻松被他揭下来,他捻在手掌定睛一看,不可置信地看向黑衣女子,“舟娓,这,这……”
曲瑾琏大喜过望,跳下床奔到殿内的一面铜镜前把脸照了一遍,边照边去撕脸上纠缠折磨他多年的黑紫色毒疮,一撕就撕下一大片,没出一分钟就把脸孔上的毒疮全部撕干净。
毒疮消失后,他许久未见的真实俊颜浮现出来,曲瑾琏喜极而泣,激动得讲不出一个字。
“本公主说了,能解你的无情思就能解你的无情思,何故大惊小怪?”
舟娓身为舟自横的独女,自幼接触黑羲国的众多毒药,对覆掀雨的无情思也是学了一手,如何下如何解,简直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无情思是一种掺了美人泪的毒,以年轻女子所哭的眼泪为药引,没有解药,只能以毒攻毒,用另一种极其强悍的毒药去替代压制无情思,同时要泡在灼热的泉水里七七四十九天,方能一点点化去无情思的威力。
舟娓给曲瑾琏下的剧毒,名为“无终”,此毒能压下无情思,但服毒之人的寿命会减少三十年,而且夜夜梦魇无法入睡,这是曲瑾琏清醒时分一口答应的。
不过舟娓在这件事上撒了谎,她骗曲瑾琏会减少寿命,只是减少三年,曲瑾琏一听这条件,区区三年能永除无情思,便欣然接受。
曲瑾琏在曲兵军营被静山固山暴揍一顿昏死过去,静山固山想在舟自横眼前献殷勤,唤了几名黑羲士兵连夜秘密把这个谋害过覆掀雨的恶人送去了黑羲国的王城夜乐宴,交由舟自横处置。
舟自横第一时间的确想杀了曲瑾琏泄愤,但看曲瑾琏如今惨不忍睹的怪物模样,不知不觉想到了死去的曲跃鲤,他突发奇想要培养第二个曲跃鲤,受他操控,为他肝脑涂地。
他给出的好处就是治毒,相应的曲瑾琏必须替他办事。
黑羲国派去帮曲朝打仗的黑羲士兵被曲探幽,曲钦寒两兄弟贱用,把他们当冲锋陷阵的炮灰使,舟自横对此怀恨在心,积怨颇久。
现下得到曲朝四皇子困在黑羲国,他便打算利用曲瑾琏以全新的身份,譬如黑羲国的“舟将军”混入曲兵军营,暗中打败曲探幽,曲钦寒,帮黑羲国抢夺领土。
他会竭力辅佐曲瑾琏登上太子之位。
诚然,这句话是假的。
曲瑾琏在曲朝浸淫多年,不是个单纯无知的傻子,他一听就听出舟自横的弦外之音,但他佯装不知,任其出谋划策。他想改变被无情思侵蚀的容貌,也想借黑羲国的军队回灵犀盆地对付曲探幽和曲钦寒,既然有人帮助,何乐而不为。
因此曲瑾琏来了夜乐宴苏醒的第一夜就与舟自横,舟娓达成合作协议,他答应听命舟自横去寻机和曲探幽作对,舟娓便花了月余为他解毒,两全其美。
但曲瑾琏留了心眼,毕竟覆掀雨的九皇子可是死在他手里的,他也畏惧舟自横来日找他算账。
撕完脸上的毒疮,他撕着手臂上的,看着镜子里舟娓的貌美容颜,笑道,“我已好全,不日便能出动去灵犀盆地搅乱曲兵军营,不知你父王意下如何?”
舟娓起身走向曲瑾琏,两手抄胸,戏谑道,“父王自是为你备好人手,你只需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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