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只有落花啼一人,大大松了一口气,暗抚胸口道,“好险好险!”
落花啼疑惑,“怎么了?何事好险?”
瘦马披着曲探幽那张俊脸摆出了心慌意乱的神色,怎么看怎么都扎眼,眼皮子轻轻一跳,“方才我们在外和那几名宫婢闲聊,她们根本看不出来我们是……然后,曲探幽的那两位自幼一同长大的贴身心腹就过来了,杵在我眼前东拉西扯,说什么太子殿下何以精神萎靡,是何处不舒服吗?是否需要去行宫的温泉池沐浴一番。”
落花啼挑眉,“那你怎么回答的?”
瘦马扬扬下巴,不乏自得道,“我虽有慌张,但掩饰得完美无缺,我说,我没事入鞘哥哥,许是昨夜喝了太多祸泉酒,目下还头脑胀疼。他们便吩咐了红药去煮醒酒汤,他们一走,随后你就出来了……我说得没毛病吧?那俩家伙应该不知道吧?”
“没问题,称呼和言辞都没问题。”
落花啼看着瘦马,“你在殿里等醒酒汤,喝完让银芽他们准备洗漱物品,然后找块地板睡觉,不准上-我和他的床。”
她又扫了眼古道,“至于你,自是去和侍卫们一起睡,最好别暴露不对劲的地方,小心我保不住你。”
古道瘦马相看一秒,纷纷听话地点了点头。
落花啼见他们唯命是从,心口舒坦些,巨细无遗地开始向他们吐露有关曲远纣性格的内容,孰料古道瘦马一俱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言简意赅道,“劳落花公主操心,这些话阁主大人在我们小时候就说过许多次了,我们已耳熟能详,知之甚多。”
也是。
枫有尽年轻时候接触曲远纣接触得就差穿一条开裆裤了,他付出过真心却惨遭兄弟背叛,如何不了解戌邕帝的阴险狡诈,喜怒无常?
落花啼不多言,叮嘱古道跟随旁的侍卫做事,或守夜,或轮值,或安寐,总而言之,要尽量减少与瘦马的碰面。
古道应了声,按着腰间的剑出殿走了。
落花啼刚想再三嘱咐瘦马一些话,瘦马翘翘曲探幽那弧形漂亮的嘴,抬手指指头顶横悬的一架架房梁,不假思索道,“我知道,我睡上面,不会睡你和他的床的。”
“知道就好,若乱了分寸,我头一个削死你!”
“嘁!”
瘦马又用曲探幽的脸翻了个诡异的大白眼,看得落花啼想一巴掌扇过去,努力地堪堪忍住。
她道,“我出去一会,银芽要是问及我去何处,就随便说我去悬书阁看书。”
“那你到底去哪啊?姐姐。”瘦马眯起眼,端详着落花啼的容貌,状似无辜道。
“关你屁事!”
落花啼一瞬间顿悟,她或许不是讨厌曲探幽这个人,而是讨厌“曲探幽”这个假太子的言行举止,她实在是忍耐不住想收拾瘦马。
瘦马却一击致命道,“你把曲狗关在何地了?我们得给少阁主回话的。”
“不需你们回话,我想告诉你们少阁主就告诉,不想告诉就不告诉,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落花啼望望雕花窗,唯恐隔墙有耳,声线低得差点听不清。
瘦马恍然大悟,昂头忤逆落花啼的眼光,道,“哦,原来你是害怕我们找到他,对他狠下杀手?”
落花啼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一把拽住瘦马的衣领,拳头一擂就朝其脑壳邦邦两下,语气充满警告,“这是在逢君行宫,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惹我不高兴,我有办法让你们见不了你们的少阁主。还有,我再说最后一次,曲探幽的命由我做主,他是苟活还是死去,动手的人排队排一千年都排不到你头上!给我记清楚了!”
“……”在枫林仙境的话,说不定瘦马已经颐指气使和落花啼吵架干架了,然而现在待于逢君行宫,非是自己的地盘,处处掣肘,此为一。落花啼是少阁主枫铁屏爱慕之人,于情于理他也不敢私自与她交手,少阁主铁定会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此为二。
瘦马忍痛挨了几拳头,泪眼汪汪地盯着落花啼潇洒地启门消失,小声揶揄道,“还好我不是真的曲探幽,否则天天被如此跋扈蛮横的娘子打打骂骂,简直度日如年啊。唔,好疼……”
他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隆了大包的脑壳子。
夜寒寒,风刮不息。
落花啼没忘记在行宫地下暗牢看见的那一幕,吊挂在半空,黑麻布罩头的两个气息奄奄的死囚。
她想,救他们一命吧,算是帮曲探幽抵消孽债。
怔一下,懊恼地嘀咕,“他的孽债,凭什么要我帮他消?”
消得完么?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橐槖地滞在了假山后。
熟门熟路地打开甬道,踩着向下潜深的台阶,捂着口鼻循循来到了关押死囚的牢狱门前。
“喂,喂!你们还醒着吗?醒着就发出声!我来救你们离开!”
一片死寂。
落花啼顾不得纳闷,想着速战速决,拔出绝艳“铿”地斩断牢狱门上的铁锁,手忙脚乱地开门走进去,剑尖朝上一划,精准地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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