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何夕。
天亮的时候,应亦淮是被卧房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枕着佘寒序的长发,身上盖着柔软蓬松的狼尾。
应亦淮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
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些滚烫的、失控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海里闪过。
应亦淮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猛地坐起来,身体酸软得差点重新跌落回去。
腰比出车祸的时候还酸。
盖在身上的狼尾滑落,露出了满是痕迹的身躯。
锁骨、肩头、胸口、一路向下……
印满了红痕。
应亦淮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濒临超载的大脑差点冒出蒸汽。
佘寒序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滑落的狼尾重新盖在了应亦淮身上。
“晨风凉。”
佘寒序哑声说。
应亦淮僵硬成了雕塑。
他不是没想过有这一天,准确来说他早有预感。
从佘寒序第一次在温泉里抱住他的时候、从佘寒序说出“求师尊垂怜”的时候、从佘寒序执意唤他亦淮的时候。
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
不抗拒。
他想起自己昨晚的回应,主动凑上去的唇,还有那些含混的、让他不敢再回忆的声音。
应亦淮绝望地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只是为了帮佘寒序度过血月夜,他身为师尊,为徒儿献身并不算什么。
但此刻,应亦淮绝望地发现,自己对佘寒序的感情也变质了。
没办法再骗自己。
他喜欢佘寒序。
他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这算什么?!
应亦淮你简直是个畜生啊!!!
二十八岁也是孩子
多年后,尘埃落定,应亦淮每每想起这天,就恨不得把天道骂个八百遍。
要是天道没有抹除他在幻境里的记忆。
要是他还记得佘寒序的前世。
要是他知道佘寒序算是个比自己大了好几百岁的老流氓。
他就不会将佘寒序看作孩童,兜兜转转,惹出更多是非。
但此刻,对佘寒序的前世一无所知的应亦淮,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应亦淮啊应亦淮,竟然爱上自己的徒弟,你的师德在哪里?良心在哪里?
你这根本就是为老不尊啊!
寒序还小。
就算二十八岁也是还小。
小时候没人教育,长大了刚上山,就在冰洞里闭关了整整十年,哪有时间用来成长、用来理解什么是爱?
总之,寒序根本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啊!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应亦淮痛心疾首地批判着自己。
佘寒序起身,从身后环抱住应亦淮的腰,下巴垫在应亦淮的肩头,轻声问:
“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佘寒序的手往下探,覆在了应亦淮的腰侧,轻轻揉按着。
应亦淮打了个哆嗦,一把攥住了佘寒序的手腕。
力度之大,让佘寒序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佘寒序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但他只是沉默着,没挣脱也没收回手。
晨光熹微,卧房里却冷得彻骨。
应亦淮低声问:“血月夜结束了吗?”
“嗯。”
“你体内的妖气,也成功震住了吧?”
“……嗯。”
这就好。
应亦淮勉强做了个深呼吸,压制住莫名涌现的泪意,低声说:
“你先出去。”
佘寒序像是不敢相信似的:
“你说什么?”
应亦淮慢慢松开手,垂着头,颤声说:
“你出去,让我自己静一静。”
“亦淮……”
“算我求你,佘寒序,你先出去。”
应亦淮垂着头背对着佘寒序,肩膀隐隐颤抖着。
这一刻,佘寒序清晰地听到了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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