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惊雷,巡海揽胜。
景元的鼻尖忽地凝起了一股酸涩之意。
……原来,应星哥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他的未来啊。
“那么,景元,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从前,我向往成为一个巡海游侠,是因为我想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在与记忆里的巡海游侠经一同作战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世上,根本没有完全的自由可言。
巡海游侠中的每一个人,看似活得潇潇洒洒,无拘无束,实际上,他们的肩膀上承担着千钧之重,可能是来自他们已死的亲朋、来自他们毁灭的家乡……
他们成为游侠,不是因为心驰神往,而是因为无处可去,唯有将性命压上枪膛,孤注一掷,走上复仇的不归路。
但是,他的身后并非和他们一样空无一物,那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家乡,还有很多很多、他珍爱的东西。
“我活得如此无拘无束,仰赖于有其他人帮我背负了所有,师父、丹枫哥、应星哥、白珩姐……还有你们。在你们的庇护下,我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是,鸟儿终究要飞向天空。
于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时,景元幡然醒悟——自己向往的自由,并非随心所欲,而是心有罗盘、自我主宰。
哪怕换成另一个称谓,不管是巡海游侠也好,还是云骑骁卫也好……
只要吾身光明,便是前路所在。
“所以,将军,尽管交给我吧!”
《仙舟罗浮通鉴》有载:
星历7334年,八月,倏忽之乱,战阵倾危。
战中,云骑骁卫景元临危受命,暂时接替腾骁,履行云骑将军一职,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没过多久,一阵更加强劲的信息素瞬间席卷了半个战场,将堕入心魔的云骑们震得心灵一颤,瞬间跌回清醒的现实之中。
“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醒过来了?太好了!”
有士卒回望,惊喜道:“是百冶大人!”
男人拖着一把单手剑,单脚踩在星槎顶部,脚尖轻点,下一秒便弹射飞了出去。
他就这样,借着仙舟罗浮一方的星槎和军舰,旁若无人地以肉身驰骋在星海之上。
所过之处,一旦有丰饶孽物碍事,也不逗留,只是手腕一抖,顺手一砍,孽物的头颅和身体即刻分离。
“识相点儿,别挡路!”
应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速移动到丹枫所在的位置,解救出这头大蠢龙,再和这些丰饶民好好算账。
而倏忽作为头号战犯,则是被应星捆在左胳膊上,当做人肉盾牌,狡诈的丰饶令使改变了思路,阴恻恻地说着风凉话,试图干扰应星的思维:
“不朽的龙裔,呵,褪鳞轮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记忆不存,与死亡何异?应星,你既然已掌握了我的力量,不如以药王恩赐,助他跳出轮回束缚,成就完全之龙……”
“你在诡辩上倒是很有一套。”
那是当然,倏忽可是药王座下第一粉丝,传宗立教,没点宗教狂热分子的传统艺能怎么行?
应星置若罔闻,只当蚊子在耳边嗡嗡。
阮·梅和他讨论过龙狂的本质,在这世上,任何具有遗传性质的疯狂皆有对症的解药,只是这解药一直被持明忽视了,也难以用常规的手段治愈。
因为,这疗愈的解药,只出在龙尊本人身上。
丹枫的真正意识跌入了生前的幻境中,现在操纵他身躯的,是一部分残缺的龙性本能。
如果他在幻境中迷失自我,自己的好兄弟怕是要换人了。
但是,如果丹枫能战胜狂症,应星十分愿意恭迎龙王归来。
正因如此,应星现在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场外援助和保驾护航。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下一周目再见,模拟器玩家有的是手段和精力。
“丹枫,别让我失望啊。”
——“龙祖啊,告诉我,何为不朽?”
在现实中失去意识的龙裔跌入幻境,他在踉跄之中,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因从小天赋卓越,龙师对他要求严格,族人望他能开辟前路,所有人,都对他寄予众望。
丹枫坦然接受,他拼命翻阅古籍,钻研化龙妙法,担负起饮月君的名号,成为率领罗浮持明族的一族之长……
但,这些形形色色的身份里,唯独没有他丹枫自己。
他主动担在肩上的责任,终于化作了枷锁,束缚住了自由的脚步。
“他们告诉我,族群若能延续千秋万代,这便是不朽。”
应星就算是理工男,也寻思着不正确,当即否决道:“这算哪门子的不朽?打回去,重新想。”
78席暗暗操纵着碎星王虫的信息素,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龙尊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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