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悸眸光温润,起身就将他上下细细看了一遍:“可有受伤?”
“没……”薛无祇顿了顿,然后朝他伸出了手腕:“这里刮了个口子,来找嫂嫂上药。”
赵文鸿刚上楼就听到了这句话,脚跟直接踉跄了一下。
顾悸低头擦药的时候,薛无祇就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侧脸:“嫂嫂昨晚可有害怕?”
047摊手:【不仅不害怕,杀的人还可能跟你不相上下。】
顾悸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原本是怕的,不过想到你在外面杀敌,便也不怕了。”
薛无祇眼底泛起明亮的微光,将脸凑近了些:“那嫂嫂……可有记挂我?”
定苍王的鲛人王妃(十六)
顾悸正在擦药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他的靠近心生波澜。
“你与倭人厮杀,我自然是担心的。”
记挂和担心虽然都有惦念的意思,但前者显然离心上更靠近一些。
薛无祇眸间微黯,垂下的眼尾覆着浅浅的阴影。
顾悸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也没急着给糖吃:“五郎,劳你借几个人给我。”
薛无祇倏地抬眸:“嫂嫂要做何事,我来……”
“找人研磨硫磺粉而已,你还有军务要处理,去忙正事吧。”
腕上的伤口包扎好后,薛无祇没了继续留下的借口,站起身走了。
一刻钟后,他挑好的人来找顾悸报道。
顾悸给他们每个人都分配了活计,一半人去城中的药铺买药材和药碾,另一半留下来敲碎硫磺石。
士兵们刚把袋子扛到后院,客栈的掌柜带着伙计们来了。
“王掌柜,你有何事?”
掌柜的神情有些激动:“军爷们打退了倭人,咱们心里都感激的很,就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手的。”
顾悸闻言,将两匹棉布交给了他:“那就劳您让伙计们把大锅洗干净,然后将这棉布裁成手掌宽两尺长的细条,放到沸水里煮开晾干。”
掌柜跟他复述了一遍,立刻带着人裁布去了。
士兵们砸着硫磺石,没一会就出了汗,有几个干脆把上身的衣服脱了。
顾悸唤他们穿上:“发汗时最易风邪入体,你们回去也把这话告知给其他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把里衣穿上了。
只有一名骑尉没穿,散漫的杵着锤把看他:“谢公子,听说你是个读书人,难道还懂医术不成?”
其他少将军的夫人他们都见过,唯独这个男妻从未去过北疆,想想就知道肯定是怕苦又怕死。李德祥从入伍就是薛家大郎薛齐的手下,心里自然对顾悸有成见。
听着他挑衅的语气,顾悸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你们以前受伤,伤口若是久未愈合,便会肿胀溃烂流出黄水。现下有了这硫磺石,将它研磨成粉再配上其他两种药材,伤口化脓的情况就会大大降低。”
李德祥一愣,又梗起脖子:“谁知道你说的……”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李德祥再不服气也只能咽下,手上抡起石锤,把气撒在了硫磺石上。
小半个时辰后,去买药材的士兵们回来了。药材铺的老板带着伙计们跟在后面,跟李掌柜一样是来帮忙的。
顾悸给他们各自分了工,自己则去配药。
等用细麻绳把数个药包匝好,他返回后院:“你。”
被指中的李德祥睁大双眼,顾悸施施然的放下手:“就是你,带我去伤兵的安置处。”
这次的战役铁骑军没有士兵死亡,但还是有十几人负了伤,暂时被安置在城中的民居里。
除了李德祥外,顾悸还叫上了一个药材铺的伙计。
顾悸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和苦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一个士兵红着眼睛坐在床边,见他们进来赶忙一抹:“骑尉,谢公子。”
顾悸先去把窗子推开,然后走去床边:“将他身上的伤口露出来。”
士兵愣了愣,无措的看向李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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