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小时候姜澜工作忙,她被送到学校,别的孩子哭着追在母亲身后,她从来不哭。她知道姜澜不喜欢麻烦,也知道自己必须足够乖,才不会被丢下。
后来她真的长成了最省心的女儿。
不哭,不闹,不索取。把所有渴望藏起来,再用照顾与体贴伪装成姜澜能够接受的样子。
可她还是被丢下了。
原来听话没有用。
爱也没有用。
姜屿洲重新点亮屏幕,删掉置顶,将备注里的“妈妈”两个字一个一个清除。
输入框空了几秒。
随后,她打下了姜澜的名字。
血缘无法删除,称呼却可以。
姜澜既然不肯做她想要的那个人,那她也不再做姜澜想要的女儿。
不再懂事,不再安静地留在原地,不再因为姜澜一个眼神便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不会再提醒她吃药,不会再记得她哪天出差,也不会在听见她胃痛时,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立刻丢下自己的一切赶回去。
姜澜不是觉得她的爱恶心吗?
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这个念头落下时,心脏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剜去,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可姜屿洲没有停下。她将姜澜从紧急联系人里移除,又退出那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家庭共享账户,关掉行程提醒,最后删除了手机里所有未发送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
面前仍是那扇紧闭的门。
她曾经无数次站另一边等姜澜回来。听见电梯的声音便抬头,听见门锁转动便起身。她把这里当成家,把门后的人当作自己全部的归处。
姜屿洲最后看了一眼门锁。
“如果姜总问起来,”她对物业说,“就告诉她,东西我已经处理了。”
漂流岛终于挣断了最后一根锚链,从原来的海域里剥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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