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都是七拐八绕的契约关系,绝不会直接牵扯到她本人。
狡兔三窟,这些都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原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到了。
万贞儿苦笑,将不离身的一对素银簪取下一支,郑重交给汪直:“这是我安生立命的法宝,分你一支,这银簪素净,男女皆可佩戴,你收好,今后我的命,你来守护可好?”
汪直面色凝重,双手捧着接过那支素银簪,将发髻上的木簪取下,换上银簪。
“姐姐,除非汪直死,否则这辈子汪直只要有一口气尚存,定不离您左右。”
“咳咳咳咳走,去玉河桥西边骑河楼后,银闸胡同,从东口进去第三家。”
汪直驾着马车,忧心忡忡往银闸胡同驶去。
银闸胡同鱼龙混杂,迎面香风阵阵,这个时辰,附近烟花柳巷里谋生的乐人与游妓说笑着走过,更有胡姬与纩悍豪爽的鞑靼人迎面而来。
汪直将马车停在一处窄门前,仰头看门楣上的门牌。
门牌盖有官印,经裱糊后悬挂在门口上端,不得随意更换,每户人家的大门上端,都需贴着,详细写明本户人口信息,户主是谁,家里几口人,没有合法的户籍,随时可能被发现。
可如今皇帝陛下已封锁九门,若按坊牌铺甲,挨户核查门牌,五城兵马司的差役再拿着户册,挨家挨户比对门牌信息,迟早都会露馅。
这院子忒奇怪,墙极高,只有一道极窄的铁门,堪堪能允许一辆小马车通行。
入小院之后,一抬头,无垠晴空被分割成细密的网,囚笼般,关紧门,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飞天遁地也别想进来。
“汪直,房门与地窖的钥匙,是银簪,库房里有米面粮油,缺新鲜的食物,去外头高价买些,能支撑一个月即可。”
万贞儿满脸病容,抱着两个仍在难受啜泣的孩子来到一间铁窗屋内,打开密闭的窗户,暖阳洒进空荡荡的屋内。
汪直从库房取来崭新的被褥翻晒,又拎来水,麻利将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
见时辰还早,又在院子里摘一大捧盛开的桃花,放在屋内窗台边。
屋内的药味被花香冲淡。
万贞儿将幼子哄睡,疲累坐起身来,扶着墙,缓缓走到小院里。
汪直这会出门采购物资,孩子们才睡着,万贞儿不放心,轻手轻脚走到阁楼上,从阁楼小窗窥视门外。
封锁九门并非儿戏,皇帝封城最多能扛住四五日,四五日之后,除非他要逼着天下诸王举兵入京勤王,否则定会打开城门。
顶多熬过这个月,待她与孩子病体痊愈,她就能利用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混在草原商队逃离京城。
她正心不在焉从阁楼观察四周,忽而看见后墙蜷缩着一道身影。
是个年轻的鞑靼女子,那女子两条粗辫穗子垂在胸前,鞭梢末端系着银坠子,耳朵上挂着镂花银片耳环,穿一件靛蓝窄袖蒙古袍,圆顶拖笠,这是草原上已婚鞑靼女子最常见的装束。
女子表情极为痛苦,捂着肚子蜷缩在墙角,她的肚子隆起,身怀六甲。
此时汪直驾着马车,从那鞑靼女子面前经过,汪直停下马车,将手里的包子递给那女子,就转身离去。
万贞儿坐在阁楼窗边,看鞑靼女子狼吞虎咽吃包子。
成化年间,大明与鞑靼部处于敌对状态,并非朝贡关系,大明北境主要边患之一,就是鞑靼部。
鞑靼是黄金家族成吉思汗后裔正统,盘踞于漠南漠东,长期入据河套,为套寇主力。
诸如察哈尔,土默特,科尔沁,鄂尔多斯、永谢布都属于鞑靼人。
而瓦剌并非是黄金家族血脉,而是林木中百姓斡亦剌后裔,盘踞于漠西,与鞑靼连年争战。
诸如准噶尔,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和硕特都属于瓦剌人。
如今的鞑靼内部黄金家族汗统犹在,权臣专权。
而瓦剌也先死后无共主,部落分散,分裂为多部,被鞑靼不断压制,瓦剌已衰落西迁,不再是大明的主要对手。
自从皇帝登基以来,瓦剌与鞑靼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这当中,定有皇帝推波助澜。
皇帝对边关与军权的掌控力愈发强大,好几回与兵部议政之后,回到她身边,心情都颇愉悦。
没过多久,总能频繁收到边关大大小小的捷报。
皇帝曾在枕边说过,如今鞑靼的贵族里,有他的势力弄权,搅乱鞑靼朝纲。
思索良久,万贞儿决定让汪直去寻可靠些的鞑靼商队。
皇帝不喜欢瓦剌,若非瓦剌人,皇帝也不会沦为废太子,受尽磨难苦楚。
皇帝登基之后,丝毫不掩饰对瓦剌人的厌恶,他不再允许瓦剌人在京城聚集,甚至连长期居住都不被允许。
成化元年,皇帝下令将寄居在京的所有瓦剌人迁往沿边各镇安置,绝不允许继续留在京城。
即便是瓦剌使臣入京,停留时间也被严格限制,不能超过二十日,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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