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抵了一下上颚,裂口也在隐隐刺痛,方才的撕扯里连舌头也没能幸免。
阎少昀颧骨那一巴掌的印子还没彻底消退,脸侧也蹭着灰。
下唇同样残了一道,齿痕深深浅浅,看着凶残得很。
心思简单的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大概会觉得是两人又干了一架。
打架而已,不算新鲜事。
但有心人只要把目光往两个人的嘴唇上多停半秒钟。
那种肿胀的弧度,带着水光的充血质感,唇缘不规则的齿痕与皮肤破损的位置——
就会意识到,这个架打得不太正经。
谢情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驱散不去的青梅气味。
从衣领到肌肤,像被浸泡过一样,和他自身的荆芥味交缠在一起。
谢情的视线从门把上移开,转过头,瞪着阎少昀。
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阎少昀此刻身上早已千疮百孔,刀刀见骨。
阎少昀对上那道视线,往前走了两步。
距离重新缩到呼吸可闻。
他垂下眼,看着谢情绷紧的脸和嘴唇上那道破损的伤口。
那张脸上的表情冷到极点,可偏偏红晕没消褪,对比之下,显得整个人又凶又狼狈。
“人冷冰冰的,嘴唇倒是又软又嫩。”
他说着,舌尖从自己嘴角慢慢碾过去,在那道齿痕上轻轻一舔,像在回味什么。
“连血都是甜丝丝的,你是喝蜂蜜长大的?”
谢情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几个字扎进耳朵里,头皮一阵发麻。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被自己的血毒出幻觉了。”
“再舔,等会儿把自己毒死。”
阎少昀的舌尖从唇角收回去,嘴角慢悠悠地翘起来。
“那你的给我尝尝。”
他往前倾了半寸身体,带着蛊惑般的低哑尾音。
“给我解解毒。”
谢情的瞳孔骤缩。
空气像被抽干了。
胸腔里涌上来一口气,恼怒、羞耻、难以置信全部搅成一团堵在喉口。
他张了张嘴,嘴唇上的伤口被牵动,刺痛往上窜。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把,麻麻地疼。
一种说不清楚的、令人憋闷窒息的疼。
“我真是说错了。”谢情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咬得分明。
“你不是神经病。”
他抬眼,正面撞进那双雾蓝色的瞳孔里,黑色的眼底冷得像结了霜。
“你是重度性驱力阻滞。”
阎少昀挑了挑眉,然后笑了。
是那种被人狠狠骂了一顿,却从中尝出某种愉悦滋味的笑。
唇角的弧度浅淡而从容,一点被冒犯的痕迹都没有。
“可能吧。”
他的语气不置可否,相当地坦然。
“不过,也有可能是你的信息素天生就会勾引人。”
他歪了一下头,眼睛半隐在阴影里,瞳底压着一层晦暗的光,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被人踩碎了一角。
“要不然怎么我一看到你——”
“就感觉气血上涌。”
声音低缓,从喉腔深处滚出来,尾音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被你勾得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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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浅之流
医疗室的检测仪发出一声轻响,数据跳了几下,最终停在一组稳定的数值上。
护理员把探头从谢情手腕上取下来,扫了眼屏幕:“各项指标正常,心率偏高,应该是运动后的正常应激,问题不大。”
谢情从检查台上站起来。
隔着一道半拉的帘子,外面休息区传来阎少昀的声音,正在跟谁打电话。
“不用了,我们这边马上结束了,你们不必过来。”
电话那头黎越还在絮絮叨叨:“这医疗区有那么大吗?我跟瞻淇把一楼二楼走了个遍都没找着人,你们躲哪去了…”
阎少昀叹着气:“我说不用来了。”
黎越的抱怨声被按灭在通话结束的提示音里。
谢情的目光从帘子的缝隙扫过去,只看到阎少昀修长的侧影靠在塑料椅背上。
除了嘴唇不太清晰的痕迹,看不出任何方才在地上纠缠过的狼狈。
他收回视线,抬手把嘴唇上那处微肿的破损碰了一下。
触感传上来的刺痛让脑子又清醒了几分。
谢情从帘子后走出来,目不斜视地径直往门口走。
阎少昀靠在椅背上,视线跟着那道冷硬的背影移动。
他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看着医疗室的门被推开,那个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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