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沈归年没松手,血色的眸子淡淡地看着它,直接问道:“胡三太爷,这山上有凡人失踪了,一大人一小孩。你常在这一带活动,可知道他们在哪儿?”
胡三太爷打了个酒嗝,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才刚来!我是来参加我孙女的婚礼的!正着急赶过去呢!”
它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尾巴,没扯动,急了,“哎我说老沈,撒手!我有急事啊,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一下!我孙女今天大喜的日子,我这当爷爷的去晚了像话吗?快放开!”
沈归年眉梢微挑,依旧没松开发丝,反而问了句不相干的:“这次是第几任老公了?”
胡三太爷被问得一噎,随即有些悻悻然,又带着点自家孩子不争气的恼火:“前头那几个……早老死了嘛!凡人寿数短,有什么办法!”
他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也不急着走了,对着沈归年倒起苦水:“唉,你是不知道,我这次这个孙女,命苦啊!从小爹妈就没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难免娇纵了些,但心眼是好的!这次又找了个凡人,说是什么搞艺术的,还在搞什么原创,搞来搞去也就那样,一米八,有工作……可我孙女非要跟他,上赶着倒贴!我这当爷爷的能满意吗?可没办法啊,孙女喜欢,我还能拦着不成?只要她高兴……”
沈归年听得有些不耐烦,他对这些狐狸家的家长里短毫无兴趣。
见从胡三太爷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也懒得再纠缠,缠着它尾巴的发丝倏地收了回来。
“行了,你去吧。” 沈归年语气平淡,“不过提醒你一句,这山今天不太平,雾气也怪。让你家那些小的都警醒点,别惹事。”
胡三太爷重获自由,连忙揉了揉尾巴尖,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多”,然后拎着酒葫芦,脚步踉跄却速度不慢地消失在了雾气深处,方向正是山林更深处。
沈归年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眸子微微眯起。
狐狸嫁女……在这种时候?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更淡的黑影,迅速掠去。
江不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唱红歌唱得嗓子都哑了,除了给自己壮了点胆,没发现任何线索。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换个方向,或者干脆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沈归年来找时,一阵奇异的声音穿过浓雾,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像是敲锣打鼓,又夹杂着唢呐的尖锐声响,热闹非凡,分明是迎亲的喜乐!
在这荒山野岭、浓雾弥漫的鬼地方,怎么会有迎亲的队伍?!
江不问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起沈归年曾经跟他讲过的一些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山林精怪的——“天要下雨,狐要嫁女”。
说的是狐狸精嫁女儿时,往往会幻化出热闹的迎亲队伍,但若是凡人无意中撞见,必须立刻回避,不能直视,不能出声,更不能冲撞,否则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被带走当贺礼,或者更糟。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雾气依旧浓重,但奇怪的是,天空中竟然隐约能看到太阳模糊的光晕,而与此同时,细密的、冰凉的雨丝,竟然真的开始飘落下来!
有雾,有太阳,却下起了雨!
这不正是“天要下雨,狐要嫁女”的征兆吗?!
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棵最粗壮的百年老树后面,紧紧闭上眼睛,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心里拼命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喜乐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他能感觉到有人抬着东西,吹吹打打地从不远处经过,甚至能闻到一股混合着脂粉和奇异香气的味道。脚步声,说笑声,各种嘈杂的声音包围了他。
他死死闭着眼,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祈祷着队伍快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似乎渐渐小了下去,远去了。
江不问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他小心翼翼地试图转过头,用眼角余光瞄一眼,确认队伍是不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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