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错……”
江不问嚎啕大哭,眼泪混合着沈归年身上的鲜血,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我什么都没做到……我是没用的废物……”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因为贪生怕死、贪恋那一点点温柔,而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他早点下定决心,如果他更强硬一点,如果他……
可惜,没有如果了。
沈归年被他抱着,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想回抱他,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只是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沾满血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了江不问脸上汹涌的泪水,虽然只是徒劳,因为更多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
“不哭……不问……不怪你……” 沈归年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是我……自己选的……路……”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和你分开……我陪你……” 江不问看着他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心中涌起一股同生共死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猛地用力,把自己的身体朝着沈归年胸口那柄剑狠狠地撞了过去!
“噗嗤——!”
利刃再次穿透血肉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重。
剑尖,从沈归年的后背穿过,又狠狠地贯穿了扑在他怀里的江不问。
江不问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被这样致命的贯穿伤击中,几乎在瞬间,就感觉到了生命的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江不问实在是不舍得沈归年死在自己面前。
自己先死,眼不见为净。 黄泉路上,他走慢一点,等等沈归年,下辈子……希望不要再这样了。
他只来得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流下最后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沈归年冰凉染血的脸颊上。
然而……
不对啊……
怎么……不怎么痛?
“江不问!”
“江不问!”
“江不问!”
“江不问!小懒猪!快起床!吃晚饭了!你都睡一天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江不问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酸软的肌肉,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额头上、身上,全是冰凉的冷汗,将睡衣都浸湿了。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温暖的鹅绒被,熟悉的现代简约风格卧室家具,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天光……
还有那个正站在卧室门口,身上系着一条小黄鸡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盘子里是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小酥肉,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的——沈归年。
老鬼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一切正常。
他甚至还抽空用筷子夹了一块小酥肉,吹了吹,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含糊地抱怨:
“叫你半天了,睡得跟猪一样。再不起来,酥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不问呆呆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大脑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逼真到令人窒息的噩梦里,无法立刻切换到现实。
梦境里的一切如此真实,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汹涌而出。
“太好了……” 他声音哽咽,朝着门口的沈归年,伸出了双臂。
“你没事……太好了……”
沈归年看着他这副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又怎么了?做噩梦了?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端着盘子走了进来,把酥肉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伸手,用围裙的干净角落,胡乱地给江不问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多大的人了,做个噩梦还哭鼻子。梦见什么了?被鬼追了?”
江不问一把抓住他给自己擦脸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用力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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