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任务地点是本市东郊一片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庞大工地。
远远就能看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尘土飞扬。这里是规划中的一座大型商业综合体,据说是未来城市的新地标。
江不问将车停在工地外围指定的临时停车场,整理了一下衣着,提着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黑色皮质工具箱,里面装着他那点可怜的家当,以及沈归年赞助的一些新玩意儿,走向项目部的临时板房。
接待他的是项目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面带焦虑、眼袋深重的中年男人,姓王。
“江大师,麻烦您跑一趟了。”王总引着他往工地里走,边走边介绍情况,“我们这个项目,地段您是知道的,前身是‘欢乐世界’游乐场,运营了十几年,口碑很好,从来没出过事,都说这里是块福地。可自从我们接手开工以来,怪事就不断……”
他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发白:“先是挖掘机晚上自己启动,挖出些……奇奇怪怪的老物件,不像近代的。然后是守夜的工人总说听到小孩的笑声和哭声,还有人看到白影飘来飘去。最近更邪乎,好几个工人晚上在工地里迷路,转一晚上都出不去,第二天在完全不可能的地方被找到,都吓得不轻。工期已经耽误很久了,再这么下去……”
江不问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工地很大,地基已经挖得很深,钢筋水泥的骨架初具规模。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建材的味道。单从表面看,这里阳气旺盛,施工属动土,本就能激发地气,又是白昼,并无明显的阴秽之气聚集。
“风水上,王总请人看过吗?”江不问问。
“看过了!请了好几位!”王总苦笑,“都说这地方风水绝佳,背山面水,藏风聚气,是建商场的好地方。可偏偏就是出事!”
江不问点点头,没再多问。风水之说,玄之又玄,有时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走进项目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那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头发染成时髦的亚麻灰,做了精致的发型,脸上甚至还化了点淡妆。五官深邃,眉眼带笑,确实有几分像时下流行的韩国男团明星,只是气质略显轻浮。
他看到江不问和王总进来,立刻起身,笑容灿烂地迎上来:“王总!这位就是您说的另一位大师吧?幸会幸会!我叫白羽,白云的白,羽毛的羽。”
他伸出手,想和江不问握手,眼神却在江不问脸上身上快速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估,那目光里没有玄门中人常见的谨慎或探究,只有满满的、对圈钱机会的兴奋和算计。
江不问脚步顿住,没去握那只手,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心里已然明了——又是个“同行”,而且看这做派,水分恐怕比自己当年还大。这种人是靠什么接到这种看起来挺硬的活的?长得帅?会营销?
白羽见江不问不理他,也不尴尬,笑嘻嘻地收回手,目光却一直粘在江不问身上,毫不掩饰兴趣。
江不问选择无视。
一来,他需要维持大师的格调,不能跟这种一看就不靠谱的家伙太热络;二来,这也是他以前行骗时养成的习惯——减少与搭档的交流,避免穿帮。以前他偶尔也会和有些真本事但缺钱的道友合作,通常是对方负责乱杀,他负责嘎嘎,两人默契地保持距离,反而显得高深莫测。
“两位大师,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王总搓着手,一脸愁容,“要不,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三人走出板房,来到嘈杂的工地。
江不问开始认真勘测。他先是绕着工地外围走了一圈,感受地气流动。又进入施工区域,避开忙碌的工人,在一些关键点位,如已开挖的基坑深处、地基承重柱位置、规划的出入口等停留,掐指推算,或取出罗盘定向。
罗盘指针转动平稳,并无剧烈偏移或“浮针”现象。
地气虽然因为动土而有些紊乱,但总体还算中和,并无明显的煞气冲撞或阴气淤积点。这地方,正如之前那些风水师所说,从常规风水角度看,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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