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
“陛下, 奴婢斗胆,还是待百日孝期过了, 再接回贞儿不迟。”
段英语气顿了顿,脑子里飞速运转,立即想出一大堆束缚帝王规行矩步的借口。
“陛下,孝期内诸事繁多,贞儿若归来,在孝期内,又该以何种身份陪伴君侧?您只能委屈她为奴婢, 她免不得在孝期内跪拜操劳。”
怀恩帮腔:“依照规矩祖制, 陛下在孝期内不可接近女眷,万贞儿只可以奴婢身份服丧, 跪拜在所难免。”
大局为重,怀恩无奈与段英罕见统一阵线。
覃勤回过味来, 忙不迭帮腔:“是啊, 陛下,百日国丧内, 您初初登基, 孝期不宜册封, 更忌宠幸嫔妃, 奴婢就怕贞儿回来,您若”
覃勤点到为止, 提醒皇帝陛下,若贞儿归来, 陛下在孝期内,定会情难自控,破戒宠幸贞儿。
孝期内荒唐, 不仅贞儿定会沦为天下笑柄,帝王私德亦会被指摘。
“陛下,老太后崩逝之时,贞儿累得大病一场,奴婢怕她再因国丧又跪又拜,若再病倒就不好了。”余莲接住话茬,继续阻挠。
“陛下,左不过百日之后,您孝期除服,即可立即见到贞儿,对了,陛下,奴婢斗胆,贞儿回宫之后,不知该安置在哪座宫殿?”
段英仰头:“陛下,明年方改元成化元年,在此之前,太妃们还不曾移宫,坤宁宫里住着钱太后,周太后已搬到清宁宫居住。”
“无妨,让贞儿暂居乾清宫,与朕同寝。”朱见深迫不及待想将心爱之人接到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段英求助看向怀恩。
“陛下!奴婢还有要事禀报,周太后方才命太监夏时上奏,提出独尊生母为皇太后,被内阁大臣李贤,彭时等抵制,现下正闹得不可开交。”
“陛下,这该如何是好?”怀恩忧心忡忡开口。
“陛下,大局为重!”韩嬷嬷接过话茬。
整个紫禁城的奴婢,都在齐心协力阻挠万贞儿回宫,就连韩嬷嬷也加入阵线。
所有人都想要缠住皇帝,务必要等到万贞儿成亲,待万贞儿成亲,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朕尚未改元,待明年再提此事…”
“陛下,贞儿的信,方才送来的。”
段英焦急抢过话茬,忐忑将随身携带的书信捧到皇帝陛下面前。
为稳住皇帝,段英早已提前让万贞儿再度准备超过二百封书信,日日随身携带二十封书信,涉及不同情绪与语境。
只看皇帝当下是何状态,再取出合适书信安抚之。
待偷眼瞧见皇帝陛下展信后眉眼温柔含情,段英与怀恩悄悄对视一眼,俱是低头揩汗。
奴婢们惶惶不可终日,终于煎熬到四月十七,先帝百日孝期除服这晚。
一大早,段英罕见来怀恩居所寻他。
“如何了?明日可否完婚?急煞我也!”怀恩彻底沉不住气。
“肯定能,明日还需辛苦你将陛下拖住。”
“怀恩,你听我仔细说与你听。”段英火急火燎开口。
“六科给事中负责审核皇帝诏令,他们认为圣旨有不妥之处,有权封还驳正,先帝从去岁春,就积压大量科参诏令,那些诏令只有经过六科审核通过旨意,方能正式下达给六部等执行。”
“你明日将先帝积压的诏令统统取来,先困住陛下两三日。”
“若能困住两个月更好,万贞儿说不定都怀上季铎骨血,臣子妻,不可欺,陛下定不会犯夺臣妻此等天下之大不韪,令满朝文武寒心。”
段英苦恼挠头:“若还是无法拖延,钦天监会配合你,禀明下个月初五才是大吉之日。”
怀恩摔杯:“如何能拖住两个月?拖住明日,都已是万分凶恶!”
“好啊,那就让贞儿回宫吧,我是无所谓。”
段英摊手,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怀恩杀过万贞儿,谁最慌,谁心里有数。
“你!”怀恩气窒,只能忍辱负重,继续与段英同流合污。
次日,皇帝陛下出孝期除服坐朝听政,怀恩就拐弯抹角撺掇陛下,亲自审阅先帝积压的诏令。
而此时坤宁宫里,钱太后正含笑侍弄一盆病梅。
她是皇后!
从正统元年到天顺八年,她当过二十二年大明帝国中宫皇后。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对母子当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好啊!审阅积存诏令好啊,先帝积存的诏令多有趣啊,对了,这盆病梅是先太后所赐,哀家看她生得有些肆意,让花匠仔细修剪一番。”
一旁的奴婢眸色闪了闪,垂首离去。
乾清宫内,从清晨开始,紫禁城外不断传来嫁娶喜乐声,孝期百日禁嫁娶,许多婚事都积攒到今日才开宴。
朱见深嘴角噙笑,决定明日亲自去接她回家。
贞儿昨日来信,她说香山别院山花烂漫,草木欣然,送来一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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