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掉拖鞋,随便穿了一双休闲鞋,搞定。拉开玄关的柜子,拿出车钥匙,出门。
车载音乐的歌怎么听怎么悦耳,陆承逍跟着轻哼。沈砚清瞥了两眼后视镜,余光看他大爷似的靠着座椅,眉飞色舞,忍不住轻笑:“升职了还是加薪了?股票涨了还是彩票中奖了?”
“比这些都值钱,”陆承逍的指腹搭在窗沿,踩着节拍轻敲,“砚清总给我开车,你说值不值钱?”
“簏儿。”
沈砚清懒得搭腔,唇边淡淡的笑却没有消散。
“什么?”陆承逍捕捉到一声没听过的语言,“刚刚那是中文吗?”
“当然,”沈砚清轻挑眉,“没听过吧,杭州话,说你可爱。”
“我不信,你肯定在骂我。你怎么会说杭州话?”
“我外婆年轻的时候调任杭州,我妈妈跟着在杭州住过一段时间,和我们说话都是上海话杭州话混着说。”
沈砚清一边说,一边看后视镜,单手掌着方向盘,拨转向灯转弯。
陆承逍来了兴趣,追问:“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说来着,教教我。”
沈砚清哼笑一声,重复:“簏儿,六二,侬个六二。”
说着把自己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承逍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也随他取笑,学舌:“六、二,侬个六二。”
沈砚清用余光瞄他一眼,眼角的笑更舒展了,连堵车都没那么糟心。
开进医院,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停好,拉开车门长腿刚踏出去,差点摔下去。开惯了跑车,一时忘记这是辆底盘高的大g,还好陆承逍眼疾手快一把捞过他,打石膏的手都用上了,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碰到了吗?”沈砚清拿开他的手检查,“你怎么不注意啊。”
“那我不能让你摔下去啊。”陆承逍委屈。
“什么破车,底盘这么高。”
沈砚清嘟囔,陆承逍捏捏他的脸,凑过来:“好了好了,回家就给你换,来亲一个。”
沈砚清嫌弃地推开他的脸,转身下车。陆承逍跟在后面笑。
医生检查一番,还好没有大的影响,骨裂缝隙没有被拉开,否则要恢复很久,严重的话骨裂变骨折。
陆承逍既庆幸又遗憾。
回家的时候天渐黑,夜幕下,他才发现有些街道已经装饰上。
淮海中路的树上缠了一串串暖黄小灯,中国结和红灯笼沿路挂满。小区门口路边的树上,也都是金灯串。
陆承逍看了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日期,再偏头看向正在认真开车的沈砚清。
红灯笼的暖光隐隐渗进车窗,映在l的侧脸,纤长浓密的睫毛掩出一片阴影,利落的五官轮廓此刻竟有些柔和。
恍惚中,从内心深处涌上一股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错觉。
陆承逍挪开视线,沿街树上的灯笼和中国结从余光里掠过。
12月28,这一年开始倒计时了,他们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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