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方嫲嫲赶紧上前扶住了另一边。
赵母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揉着被抽红的脸颊,嘴角又浮起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亲家慢走啊。”她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里拖着一道长长的尾音,像是要把那道尾音钉进孙明利的脊梁骨里。
孙明利没有回头。他把孙太太往方嫲嫲怀里一送,自己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就那么看着赵母,面沉如水,一句话没说。
看了大概有三四口气的功夫。赵母脸上的笑意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僵住了,最后她避开了他的眼睛。孙明利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巷子里的人渐渐散了。赵母站在门口,看着那一行人走远,慢慢地关上了门。屋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坐在赵彦那张空荡荡的铺位上,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笑、那些快意,全都变成了空的。
她的儿子跑了。没有跟她说一声。
她的儿子居然不要她了。
天坑,丛林深处。
月光透过头顶密密层层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这里的树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天坑底下湿度大,树干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藤蔓从枝丫间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脚下的路是一层一层的腐叶,踩上去软软的,有时候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带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孙瑶已经记不清他们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多久了。
她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棉布鞋早已被露水打得湿透,脚底板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腐烂的树叶底下那些尖尖的碎石和枯枝。她的头发被树枝刮散了好几次,她也不去拢了,就那么散着。
赵彦走在前面,脚步比她还急。他时不时停下来,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眯着眼看前面的路,然后又继续走。他的呼吸声很重,喘得比孙瑶还厉害。以往他出门要不坐车要不骑马,哪里走过这么多路?
林子里比公路上更黑。
这儿根本没有路,赵彦是拿手攀着树干和灌木的枝条在硬往前钻。树枝弹回来打在孙瑶的脸上,她伸手去挡,手背上立刻被拉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彦表哥,好疼啊。”她委屈得叫出声。
赵彦头也不回,只盯着眼前的路,声音还带着一点不耐烦:“忍着点儿。”
孙瑶一下子就噤声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其实后悔了,这次的私奔和她想象中的才子佳人花前月下似乎一点都不一样!
但孙瑶也知道,当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她似乎已经不能回头了。她偷了父亲的通行证。她骗了方嫲嫲。她抛弃了母亲。她此刻如果回头,那这一切就是一个荒谬的笑话。
对,她不能回头了。孙瑶在心里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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