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表现出来的关心极为鄙薄。她上次闹上公堂就是因为手下的一个姑娘吞金自杀,且传闻她对那些女子十分苛刻,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好心了?
周文渊虽然不似他那些同窗们一般对青楼女子们十分怜惜,但也看不惯她这般作践人的行为。只是之前几次都没有抓到她的把柄,无非是手底下的龟公和打手们受了些刑罚。
“哎呀,周大人,您这话说的。”胡金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了,“她们是我的人,我当妈妈的,去看看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她们在里头,没人照顾,我不放心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周文渊扯了扯嘴角,半个字都不信。他不想与这种人纠缠,抬腿就想要走,可胡金桂直接又缠了上去。
“周大人,周大人呐!您就当可怜可怜我。那些姑娘在我这儿,吃我的,穿我的,我教她们弹琴唱曲,教她们伺候人,好不容易养大了,能挣钱了。现在倒好,被仙人接走了,我这心里头”
她说着,眼圈竟然红了,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周文渊只觉得更加头疼,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胡金桂,那些姑娘现在在医疗区,是指挥部的安排。你如果真想看她们,可以等她们好了再来探望。而且”
他冷笑几声。虽然指挥部那边并没有详细说这个问题,但他们都打算放奴了,怕是青楼这样的行当也会迎来大规模的整改。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免得胡金桂更加歪缠。
“等她们好了?”胡金桂的声音尖了起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再说了”
她倒没说下去,但心中愈加惴惴不安。
胡金桂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她手底下的姑娘,要么是被父母卖进来的,要么是被骗进来的,要么是走投无路自己找上门的。但不管是怎么进来的,到了她那儿就要听她的,她自有一套法子,让这些姑娘听话。打骂、饿饭、关黑屋子,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等姑娘们认命了,她就教她们怎么伺候人,怎么从客人手里抠钱。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姑娘们吃她的,穿她的,到了该报答的时候,就得报答。围城的时候,她要是不卖力周旋,努力找客人,哪来的吃喝养着她们?
是,这段时间大家都遭了一些罪,可那不是没法子的事吗?这些仙人,哦不,当地人也真是爱多管闲事,以往病了吃个药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那么大费周章去治。治也就算了,还不让她探望。
胡金桂心中不免刻薄地想,有什么好治的?怕是治好了,身价还抵不上一副药钱。这些人怕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可若是真的治好了她心里的小九九也开始盘算了。那些姑娘可都是她的人,签了身契的!!要是她们在医疗区里被那些人给一通忽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是谁的人,那可不行!
她想去看看,就是要提醒她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到了这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胡金桂理所当然地认为,以前是怎么样的,那现在还是怎么样的。
“周大人,”胡金桂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您就行行好,帮我说句话。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我保证不打扰她们治疗。”
周文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他是读书人,讲道理,讲规矩,可胡金桂这种人,不讲道理,也不讲规矩。他懒得理,想要绕开她直接走人,结果胡金桂赖在这儿不让人走,这会儿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说没就没了!周大人,您要是不帮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她一边哭一边抓住周文渊的裤脚,周文渊又惊又怒:“成何体统?速速放手!”
有这样的热闹可看,周围立刻围过来不少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周文渊脸色难看极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这时,他身后的门开了,夏妈妈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看也不看地上的人,哗啦一声,往胡金桂那边一泼。胡金桂身上穿的羽绒服立刻就湿了一片,水花溅起来还溅到了她那张抹了脂粉的脸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胡金桂跳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清是夏妈妈,声音刚拔高又咽了回去。
夏妈妈把盆往身后一搁,双手叉腰,也不看她,对着空气说:“这年头,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门口凑。大清早的,嚎丧呢?也不嫌晦气。我家夫人说了,门口要是有不三不四的人,就泼盆水,去去晦气。”
胡金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风一吹,身上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她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过这样的人?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骂回去,就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两个巡逻的士兵正好从巷口拐过来,看见这边围了一圈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领头的士兵问,目光扫过胡金桂湿漉漉的裤腿和地上的水渍。
胡金桂的气焰顿时矮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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