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家围坐在床边七嘴八舌地闲聊着,一个劲儿地夸她人美心善,又大方,还说她戏演得好,有灵气,有艺术天分,连秦导都夸了好几回!不像某个人,通过关系走后门进来,演戏却像个木头似的,第一天就害得大家晚收工,惹得众怒。
“我早就听说了!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本来秦导是要定知卿的,结果被那个邹丽走后门给抢了。”
“是啊,太可笑了!她自己走后门攀关系,还到处污蔑知卿!咱们知卿要真是那样的人,这儿还有她说话的份儿?”
“知卿妹妹,你甭跟邹丽那种小人一般见识。其实我们早就看不惯她了,一天天的仗着自己跟制片厂主任有点关系,就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简直就像个小丑。”
“就是就是,人家知卿可是正儿八经的首长夫人,都这么低调,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压谁一头,雷打不动跟着我们一起吃苦训练。这才是干部家属应有的,艰苦朴素的精神,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向许知卿同志学习!”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许轻轻也剥了颗糖在嘴里,笑盈盈地应着。
“哎呀你可别再谦虚了……要不是今儿沈副旅长来看你,你还打算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呐?”
“是啊,想当初咱们在驻地军训时,你俩愣是半点风声没透露。沈副旅长是该罚罚,该骂骂,这铁面无私的作风,哪儿是某些尽会歪门邪道的能达到的高度啊?”
“恐怕秦导演都还被蒙在鼓里呢吧?”
“知卿,往后你可不能再这么委屈自己了。”
许轻轻心下好笑,难怪所有人都喜欢听好话,这些人溜须拍马起来,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说不出的。
行吧,那今天就让她也狐假虎威一回,耍耍威风。
她余光忽然往门口扫了一眼。
走廊对面,小周和孙晓珍正站在房门外头,犹犹豫豫地往这边张望。见许轻轻看过来,两人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前一后走进来,站在门口期期艾艾地开口:“知卿……刚才的事,真是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跟沈副旅长的关系,是邹丽,是她非要拉我们去的……”
“是啊是啊。”孙晓珍赶紧接话,“我们就是被她当枪使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知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许轻轻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她们俩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想起了刚才沈霆屿那句话——
有些人不用动手,做个姿态出来就够了。
她弯了弯眼睛,神色和煦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事,我知道你们也是被她拉着去的。来,吃颗糖。”
她从剩下的几颗奶糖里捡出两颗,递给她们。
小周和孙晓珍接过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道谢,钻进屋里跟其他人坐到了一块儿。
这边一屋子人正热闹着呢,走廊另一头响起脚步声。
邹丽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公共洗漱间出来,正要从许轻轻房门口经过。她穿着一件旧格子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肩膀,脸色铁青,脖子却故意往旁边扭,显然是听见了屋里的欢声笑语。
许轻轻透过敞开的房门瞧见他,大大方方地扬声招呼了句:“邹丽,要不要也进来坐坐?”
她说着,把手里最后一颗奶糖拿起,晃了晃,笑得明媚又无辜:“我这儿还剩一颗奶糖呢。”
邹丽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屋里的演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契地闭上了嘴,有的人还故意捂着嘴发出了嘲笑声。
邹丽端着洗脸盆站在门口,见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许轻轻说要请她吃糖。
什么糖?
还能是什么糖?她和沈霆屿的喜糖呗。
这明摆着,就是挑衅和警告的意思。
她刚才在楼下闹的哪一出,现在全剧组都知道她干了什么。
可她要是就这么向许轻轻低头伏软了,不就是公然打自己嘴巴吗?大家只会更加嘲笑她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若她还是继续跟许轻轻对着干,往后被孤立的,也只会是她自己。
邹丽咬紧了后槽牙,一瞬间脸色青白交加。
她恨只恨自己没有找到个高级军官干部做老公,只能嫁个制片厂主任的儿子。
她重重哼一声,端着洗脸盆扭头就走,拖鞋把水泥地踩得蹬蹬响,连背影都透着股气急败坏的劲儿。
门一关,刘燕先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跟着笑成一片。
许轻轻低头,把手里最后一颗奶糖剥开,放进自己嘴里,奶甜味化开的时候,她弯了弯嘴角。
嗯,不得不说。
沈副旅长的兵法,确实好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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