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女宠,可惜自朝中曹阁老走后,竟无一人敢直谏了。”洛桃冷静地火上浇油,“加封典礼就在两天后,听说殿下下令, 规制与中秋祭礼一般……那可是要祭天祭祖的!”
几句话刺得紫苏浑身抖个不停,她此刻很想摔砸些什么东西,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那样做,双手紧握成拳。
“祭天……祭祖?不过一个女宠也配?”紫苏仿佛压抑着尖叫声, 声音怪异得又急又低:“殿下是疯了吗?就不怕有人报与圣皇那边知晓?”
洛桃垂下眼去:“殿下如今全盘掌握了朝中局势, 便是刻意压下这个消息, 朝中未敢有报信之人, 大厉又如何得知呢?”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紫苏失去支撑, 颓然坐下,眼中眼泪流个不停。
她单只想到翟寰与另一个人柔情蜜意,便心如刀割。手旁就是斟好的酒,她想也不想,顺势端起,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去,也不管面前是谁,紫苏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说这越国后宫,也太不象样,早就知道这不是皇帝的后宫,这下真成皇后的后宫了,”她道,有些自嘲,“如果是那样,今后殿下也不来我这,是不是今后这里就跟冷宫一样?”
“你那是什么表情?哈哈哈……没错,我对殿下怀的就是那副痴心思又如何?不止是我,锦妃不也一样?锦妃和我一样,都自甘下贱,不过想求得殿下的一点点真心,那个贱人,不如锦妃貌美,也不如我陪伴殿下日久,是凭什么被殿下全心相待?……”絮絮道来,都是一些平时紫苏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说到后来,已尽是呜咽。
洛桃,作为此时唯一的听众,不曾开过情窍,只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不过是紫苏声音始终不高,不会传到外面去,所以才没有打断罢了。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放到嘴边,紫苏这时反应倒快,劈手夺了过去。
“放肆,这是殿下的酒杯!你不能喝,谁都——不能喝!”紫苏像是说笑一样,却是哭腔,很有几分可怜样。洛桃看着她,眼中闪过几分厌恶。
若是她不是太早跟紫苏绑定,也不必在这里受这些折磨了。她本来还觉得,紫苏在与菡萏的争斗中还有赢面,但如果一直如此,她已经可以预见紫苏的下场了。
问题是,她有没有必要再赌一把?
是所有女人,事关情爱就会变成疯子吗?洛桃看着紫苏,仍然觉得不解,紫苏的样子仿佛和她记忆中另一个疯女人的影子重合了。
“还在大厉时,有时殿下会与我小酌几杯……来了越国,就再也没有了。”紫苏看着那酒盏,目光中似有追忆,十分落寞,“为什么……再也没有了呢,为什么……连这里也不来了呢?如果、如果能回到从前……”
紫苏说到这里,再忍不住,残存的一点理智终于也被过往的回忆吞噬,于是埋头痛哭了起来,似乎仍不尽兴,声音也渐渐大了,洛桃冷眼旁观,这时也到了不得不动作的时候,走到紫苏面前,扳正她的肩膀,这个姿势逼迫紫苏仰头看着她。
紫苏哭泣中被打断,泪眼朦胧,抽噎不止。
“姐姐,你现在有几分醉?”洛桃声音压低,审视着紫苏。
紫苏目光闪烁,虽还止不住抽噎,声音已经渐渐小了,空洞的目光也有了落点。
她倒不是故意装疯卖傻,不过有意发泄一通,差点失控。除了最后差点放声大哭,从头到尾,她还控制着音量,就说明她还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也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洛桃决定再赌一把。
洛桃居高临下地看着紫苏,稚嫩的脸上露出的与外表完全不相衬的冷酷,让紫苏突然萌生一个念头:洛桃真的能帮她。
“你还记得兰香吗?”
突然提起不相关的人,紫苏愣了一下,才想起兰香是那个汀兰的证人。
洛桃慢慢道:“我依姐姐的吩咐,搞臭了她的名声,让她今后在宫中说话无人敢信。”她顿一下,平静的声音却蕴含惊雷一般,“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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