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先搁那吧,我一会等凉了再喝。”英度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安,语气轻松地换了个话题,笑却有些僵硬:“你如今这样高了,我看着还有点不习惯,赶明儿咱俩比比,看是不是有我高了;上回盈月说你十七了,我还不信,你们家人都是这样吗?长的这样晚……”
星子稳稳端着药碗,坐到英度的卧榻旁,轻笑:“你可别想糊弄我,把这药喝了。”
说着把药往前一送,递到英度手里:“这药早凉透了,我替你试过了,不信你摸摸,英度姐姐?”
话是这样说,她的手却仍捧着药碗,只把英度的手指往自己手上贴,英度觉得少年人的手热乎乎的。英度乖乖接了药碗,星子才把手抽出来。
英度在星子面前还有自诩长辈的自尊,也不想做出扭捏的样子,但那药汤确实难喝,盯着看了一会,苦着脸说:“那劳你把桌上那个痰盂拿过来,我不是不想喝,但总忍不住要吐。”
星子乖乖地照吩咐把东西拿来:“还要不要什么蜜饯果脯之类的拿上两颗压一压?”
英度瞧着那碗药皱眉:“没用。”
话毕一仰头把苦药倒进嘴里。
脸皱成一团,腥气和苦气进了肚子,引得一股酸气涌上来,英度一阵反胃,脸更是煞白,转到一旁的痰盂,张嘴就要吐。星子在旁眼疾手快,伸出手指一点英度锁骨下方一寸的地方,先是一叩,接着使了些力道地揉压了起来。
英度本来胃里一阵抽搐,难受地腰都弓了起来,想是逃不过又要吐了,被星子这么一按摩,奇迹般的,胃里的翻江倒海慢慢平息了下去,鼻子也通了,几个呼吸之间,那难闻的药味也撤离了她的口鼻。
结果只吐了几口酸水,汤药顺利落了肚,没有再返上来。
“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招,对治我吐药有奇效。”英度不失惊讶,低头去找刚刚的穴位,星子有点笨拙地抽开手,目光慢慢落到自己指尖,莫名觉得那里有种肿胀一样的痒意。
英度问:“下回我自己按这里是不是也有效果?感觉平时肠胃不适的时候也能用上。”
星子回过神,长臂一伸,将空碗放回桌上,平平地说:“你大可以试试。”
英度啧啧称奇,笑弯了眼睛:“我本来也有点担心,怕药都喝不下去,脚伤可要怎么才能好。幸亏有你这个小诀窍,你从哪里学来的?”
“书上。”星子想也不想地回答。
英度一愣,然后笑了:“你现在已经能自己看书啦?本夫子实在惊喜意外,那本三字经已读完了?现在在看什么书呢?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二?”
英度的话教星子松了一口气。英度自以为自己的问话没什么刁钻的,不知为何星子想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回:“三字经我已看完了,识字之后,如今可以看些简单的书。”
英度丝毫未察觉,有些感慨地说:“我早知道你聪明了。”
星子猛然受了夸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至于推荐的书,我倒有一本,闲时读着有趣,你病中说不定也可读着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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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你说那书叫什么名字?”
她一字一句看着我说:“是叫环钗春游记。”
我攥紧被面,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动声色:“好像听说过,我记得,好像是禁书?听有人说,还是淫、□□。”
我自然不敢信她说的是我的拙作,只以为还是一斛生写的又流行起来了。
谁知星子下一句坐实了我不切实际的幻想,道:“准确来讲,是叫环钗春游记续,好像和之前风行的那一个不是同一本呢。”
她忙道:“当然之前那一本我也没看过,这一本淫不淫的……我也不好说,估计还没看到吧。”
我震惊的不知说什么好,惊讶中是喜的成分还是吓的成分多一点,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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