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本宫这身衣裳有多贵重吗?!把你发卖了都赔不起!你……你是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柳韫!你都被贬到这种地方了,还敢对本宫不敬?来人!给本宫按住她,本宫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脸不可!”
&esp;&esp;她带来的宫女也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有的想帮余妃擦拭,却不知从何下手,越擦水渍晕得越大,有的则气势汹汹地要冲向柳韫。
&esp;&esp;柳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暴跳如雷的余妃,脑子里一片混乱。
&esp;&esp;她真不是故意的,可眼下这情形,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臀腿的伤让她动作滞涩。
&esp;&esp;这混乱不堪的时刻,忽听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esp;&esp;“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到动静。”
&esp;&esp;几人循声望去,只见章可贞带着随行宫女,正站在院门口。
&esp;&esp;柳韫还来不及细想,这小破地怎就迎来了这两位时,章可贞已快步走上前,避开地上的水渍,看向余妃,眉头微蹙,担忧道:“余妃娘娘快别动了,仔细着了凉。这冷水泼身最是伤身。”
&esp;&esp;她转头对她身边的宫女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扶余妃娘娘回去更衣!”
&esp;&esp;余妃被章可贞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一打岔,满腔的怒火和羞辱哽在喉咙里,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esp;&esp;她看着自己湿透滴水的华丽裙摆,再看着不远处的柳韫,哪里肯就这么算了。
&esp;&esp;“回去更衣?”余妃尖声道,甩开试图搀扶她的宫女的手,指着柳韫,“章婕妤,你看清楚,是这个贱婢故意泼了本宫一身脏水,她这是以下犯上!是报复!本宫今日若不处置了她,往后这宫里谁还把本宫放在眼里?!”
&esp;&esp;“娘娘息怒,妾身自然知道娘娘受了委屈。”她目光扫过余妃那身曲线毕露的湿衣,提醒道,“娘娘您看,您这衣裳都贴在身上了,发髻也乱了。这儿人多眼杂,掖庭虽偏,保不齐也有哪个不懂事的路过,或是……万一待会儿陛下心血来潮,过问起姐姐,或是差人来寻姐姐说话,瞧见姐姐这般模样……岂不错失了良机?”
&esp;&esp;余妃闻言,像被泼了第二盆冷水,激灵了一下。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那些虽低着头却竖着耳朵的掖庭宫人,一时僵在了那里。
&esp;&esp;章可贞见状,立刻对余妃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扶娘娘回去?赶紧备上热水姜汤,切莫真的着了寒气,那才是大事。”
&esp;&esp;余妃的脸色青白交加,狠狠瞪了柳韫一眼,但终究没再坚持,猛一跺脚,便被宫女们半搀半架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掖庭这个让她颜面扫地的地方。
&esp;&esp;等余妃一行人走得看不见了,院子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稍缓和。柳韫还站在原地,不知接下来是福是祸。
&esp;&esp;章可贞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柳韫身上,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握住了柳韫冰凉的手。
&esp;&esp;柳韫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章可贞温和握住了。
&esp;&esp;“吓着了罢?手这么凉。跟我来。”
&esp;&esp;这时,听到动静的赵嬷嬷也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章可贞,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和惶恐的笑容:“奴婢给婕妤娘娘请安!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不知是否是这没眼力见的冲撞了娘娘?娘娘放心,奴婢一定重重罚她!”说着,恶狠狠的目光就瞥向柳韫。
&esp;&esp;好在,赵嬷嬷并没有看到余妃那起子状况。章可贞松开柳韫的手,转向赵嬷嬷,道:“嬷嬷不必多礼,本宫与这宫女旧日相识,见她脸色似乎不大好,想借个清净地方与她说几句话,嬷嬷可行个方便?”
&esp;&esp;赵嬷嬷哪里敢说不行,连忙点头哈腰:“这是自然!娘娘太客气了!您请便,请便!那边厢房还算干净,娘娘若不嫌弃……”
&esp;&esp;“不必麻烦,就去她住处看看罢。”章可贞淡淡道,重新拉起柳韫的手,“带路罢。”
&esp;&esp;柳韫脑子还有些懵,被章可贞牵着,朝着自己住的那间大通铺厢房走去。赵嬷嬷在一旁殷勤地引路,与平日判若两人。
&esp;&esp;进了那间弥漫着复杂气味的屋子,章可贞蹙了下眉,但很快掩饰过去。她让随行宫女守在门外,只带着一个贴身宫女进去。
&esp;&esp;“你先趴下。”章可贞对柳韫道,从随身宫女提着的一个小巧提篮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盒和干净的细棉布,“我带了点药膏,对瘀伤和愈合有好处。别的先不说,让我看看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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