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他们谈话的时候,酒馆的酒客们保持着一种庄重的沉默。他们的眼神游移、对视、然后又挪开。他们觉得自己像是不需要发言但又必须出现在这里的……舞台道具。
&esp;&esp;很快,杜尔米就心满意足地端着一盘甜品回来了。他以为盖伊酒馆能在波尔普恩屹立多年果然不是没道理的,甜品也好吃!
&esp;&esp;他就说:“那就这么决定了,就这些!塔西娅女士,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esp;&esp;“我的荣幸。”塔西娅顺便恭维了一句,“那么,我就恭祝您的晚宴一切顺利了。”
&esp;&esp;杜尔米笑眯眯地点点头,点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眼睛也瞪圆了:“你刚刚说什么?”
&esp;&esp;“……一切顺利?”
&esp;&esp;“再往前。”
&esp;&esp;“您的晚宴?”
&esp;&esp;杜尔米盯着塔西娅,他缓慢地说:“我没有使用‘晚宴’这个词,我一直说的都是‘聚会’,而我甚至只是预订了酒水饮料和甜品,没有预订正餐……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一场晚宴?”
&esp;&esp;最关键的是,“晚宴”这个词单独出现似乎还好,但若是“神明的晚宴”呢?
&esp;&esp;【白日梦】先生的提问让塔西娅也困惑了一秒钟,她想,那只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不假思索的选择。可是她又想,她如今在梦中,所以这是梦的指引吗?
&esp;&esp;她悄然屏息,等待着梦境给予她审判或提示。可是梦中的波尔普恩就像是凝固了一样,甚至不曾有一缕风的蔓延。
&esp;&esp;没有梦境为她脱罪,她只好自己想办法面对【白日梦】先生的质问。她谦卑地说:“我很抱歉,【白日梦】先生,这是我一时失言。”
&esp;&esp;“我并不是在责怪你。”杜尔米略微懊恼地说,“只不过……”
&esp;&esp;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一种口吻。他说:“您作为【梦钥】的选民,为何会在一家酒馆当酒保呢?”
&esp;&esp;塔西娅因为【白日梦】先生使用的敬称而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就是巨面者的怪癖,不要惊讶、不要试探、不要慌张,配合祂、遵从祂、依照祂。
&esp;&esp;她便说:“或许您也知道,这家酒馆最早是我的导师建立起来的,后来在神性种子造成的混乱之中,他决定将这家酒馆交给我。如今导师去了世界各地旅游,偶尔也会送信回来。
&esp;&esp;“因此,我想,重要的不是这家酒馆,而是酒馆象征的意义。或许我也可以不在这里,但我注定拥有属于‘塔西娅’的人生,只不过这条人生道路,导向了盖伊酒馆。”
&esp;&esp;“正是如此。”杜尔米笑着鼓掌,“所以,您觉得,我也注定会举办这场晚宴吗?”
&esp;&esp;塔西娅看着眼前这个仍旧笑着、但却并不开心的年轻人。一位巨面者,一个年轻人,学会笑但学不会哭。
&esp;&esp;这个问题让塔西娅不知道如何回答。在她沉默的那段时间里,杜尔米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esp;&esp;那甚至还是在罗伊岛,杜尔米与劳伦特·霍索恩一起去拜访海沃德·诺伊斯。当时的脑子先生正在准备【群星会幕】,正在复习与背诵那些饶舌拗口的神秘学知识。
&esp;&esp;他开门的时候,嘴里仍旧念念有词:神明晚宴的入座顺序……
&esp;&esp;这些词把劳伦特吓了一跳。而就是在那一次的谈话之中,杜尔米第一次知晓了什么是“层域”。
&esp;&esp;话虽如此,直到如今,杜尔米其实还是对“神明的晚宴”这个概念十分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从没见过那些神举办什么晚宴。祂们只会开会,讲一些冷笑话,互相揶揄,然后解决或者没解决这世上的很多问题。
&esp;&esp;杜尔米甚至怀疑“神明的晚宴”只是一个比喻,或许只是为了让这些神更像人一些。
&esp;&esp;至于杜尔米这一次给领民们开会,不过是因为他的旅程将要结束了,他也该告知他们,这个世界将要何去何从。
&esp;&esp;是穆尔听说他要跟领民们开会,所以非要挤过来参加。杜尔米认为人多了,干巴巴开会也有点无聊,所以才来盖伊酒馆这儿预订一些酒水饮料。他认为这是一次聚会。
&esp;&esp;可是塔西娅却说,“恭祝您的晚宴一切顺利。”
&esp;&esp;杜尔米简直惊呆了。他突然意识到,是的,神明的晚宴。神明晚宴的入座顺序究竟决定了什么?如果神序之树烙印的圣名已经决定了神明的先后顺序,那就不需要另外一场无缘无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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