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正巧,这也是希亚的做法:她忙于别的故事,忘了地上还有一个信徒、一个长生不老的旧了的人类。”
&esp;&esp;杜尔米与穆尔终于来到了圣德昆西大教堂的面前。外域之中,连昔日辉煌的大教堂也同样凋敝。
&esp;&esp;……杜尔米突发奇想,以为外域或许也会是一种久远的未来,是遮兰都彻底覆灭之后的场景。而这个场景意味着,他们的行动终究失败了,谢兰与雾兰都将凋零在这个梦一般的空洞的世界之中。
&esp;&esp;所以教堂不再、所以城市坍圮,所以深海沉眠着废墟。
&esp;&esp;那是未来,而非往日。
&esp;&esp;“或许我们也被遗忘了。”杜尔米突然说。
&esp;&esp;穆尔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他黑漆漆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这个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能够望见这个世界的死亡?
&esp;&esp;杜尔米就说:“那个做梦的人,他忘了他正在做梦,或是忘了他曾经做了这场梦,所以他也忘了梦中的这个世界。我们都被遗忘了,就像是那些被遗忘在梦想之中的【梦境生物】。”
&esp;&esp;“遗弃。”穆尔纠正。
&esp;&esp;“我觉得遗忘比较好听。”
&esp;&esp;“遗弃比较准确。”
&esp;&esp;杜尔米恼火地说:“我觉得你带上了一些感情色彩,而这是不对的。”
&esp;&esp;“是你太天真了,我亲爱的小杜尔米。”穆尔笑了一声,“倘若神明将信徒看做渺小的蝼蚁,那么一个梦也只是大脑的排泄物。我们都是垃圾,早晚有一天会被冲进思维的下水道,然后汇入远方的海洋,成为深海的废墟。”
&esp;&esp;杜尔米无话可说。他觉得这些神明比他悲观一万倍,而他又比一切无知无觉的凡人悲观一万倍。
&esp;&esp;也就是说,那些凡人比神明乐观——一万万倍。
&esp;&esp;这个念头把杜尔米逗笑了。他想,乐观的人却崇信悲观的人。
&esp;&esp;“那么,我们先去找那个被遗忘的人吧。”杜尔米就说,“让这个世界先回忆起他的故事。”
&esp;&esp;包斯维尔吗?
&esp;&esp;这个世界想必不记得他了。
&esp;&esp;法涅斯王朝来回往复,淹没了更遥远的时代——明明那个时代也没有那么遥远。而探索狂热时代则彻底改换了世界的面目,让谢兰拥有了一个镜像的半身。
&esp;&esp;于是,旧世界、旧时代、旧故事,都没那么重要了。
&esp;&esp;曾经的谢兰也是一个繁荣而广阔的大陆,这里有国王、贵族、骑士、教士、商人、平民、农夫、奴隶,有无数奇异的神秘力量、有无数古怪的诅咒与难言的梦呓。
&esp;&esp;曾经的谢兰也上演着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任何一个小人物的故事都有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命运。
&esp;&esp;一个耿直的骑士遇到了一个巧舌如簧的骗子,然后他们一同信奉了【太阳】。骗子建立了一个教会,骑士成为了教会的影子,为了约束这个骗子不要做出太过分的行径。
&esp;&esp;……是的,太阳教廷的执刑官的刀锋,起初是对内的。
&esp;&esp;太阳教廷何曾需要太阳骑士与执刑官这样两把锋利的武器?其中有一把,理应是为了剔除组织内部的污垢与邪恶。
&esp;&esp;只是人们渐渐忘记了遥远的故事,教士们一刻不停地修改、编撰着教廷的典籍,渎神者、异教徒、异端、恶神的信徒,也同样一刻不停地泛滥在这片土地之上。
&esp;&esp;光凭太阳骑士的锋刃,太阳教廷已经无法阻止罪恶的蔓延。于是,执刑官也向世界举起刀锋。
&esp;&esp;别忘了【太阳】的温暖、公正、仁慈,也别忘了【太阳】的炽热、耀眼、暴烈。
&esp;&esp;而那是一个群雄并起逐鹿、诸神亲自下场的时代。
&esp;&esp;无数人与无数神、无数微面者与无数巨面者,他们都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参演了自己的角色、践行了自己的义务——并非命运,而是故事。
&esp;&esp;在有些时刻,包斯维尔也会加入安德烈·法涅斯一统天下的大业;而另外的某些时刻,包斯维尔也曾经手刃一切可能统一谢兰的人选,包括但不限于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或许【太阳】也曾经统治这片大陆,成为最高贵的女皇;或许【死昼】也曾经淹没整个世界,教人聆听死亡的哀嚎。
&esp;&esp;或许,疯狂从未停歇,只是隐没在故去的、陈旧的故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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