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沙漠的夜晚,除却成群结队的人们,很少有独行客敢于在这样的夜晚出没于夜色之中。
&esp;&esp;人们都知道,出没于荒野之中的,除了猎物,还有猎手。而绿洲就是沙漠中仅有的能够庇佑普通人的地方了。所以,这些流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在这样寂静的深夜,怎么会有人孤身离开绿洲呢?
&esp;&esp;那是一个年轻人,当然了,只有年轻人才会如此莽撞、大胆、无所畏惧。
&esp;&esp;他的脚步甚至显得挺轻快的,若说是出门踏青也不为过;只是人们想不到他其实是身处一片荒芜的、浩瀚的沙漠。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曾敬畏夜晚沙漠的危险与冰冷吗?
&esp;&esp;“倒是个有钱人。”
&esp;&esp;老大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在附近好奇张望的年轻人。不,在他眼里,那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而是一头肥羊。
&esp;&esp;衣服能卖钱、饰品能卖钱,人嘛……眼珠子、人骨头、血和肉……总有能卖掉的地方。实在不行,他们自己留下来,也有用处。
&esp;&esp;“注意距离!”老大低声提醒着附近的人。
&esp;&esp;他们看着那个年轻人漫无目的地在附近闲逛,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哪怕是路边的一株仙人掌都能让那个年轻人好奇地打量与揣度一阵。
&esp;&esp;极端的兴奋控制了老大的头脑,因此他没注意这一带的沙漠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沉冷的、磅礴而凝滞的寂静。
&esp;&esp;“……这不会是个疯子吧?”
&esp;&esp;“也可能是个傻子。”
&esp;&esp;“长得倒是不错。”
&esp;&esp;“我从没见过这么英俊漂亮的小伙子,哪怕在亚玛利埃也没见过。”
&esp;&esp;“所以说他是个有钱人!”
&esp;&esp;“可惜是个傻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来闲逛。”
&esp;&esp;“那不是方便了我们?杀了或者卖了,都不错……”
&esp;&esp;他们就这样窃窃私语,声音消融在沙漠的狂风之中,既像是成为其中一抹阴影,又像是成为其中一颗砂砾。
&esp;&esp;那个年轻人走近了。走近了,他们才能在沙漠的月光之下,隐约瞧见他幽绿色的、黯淡却又闪烁着鬼火的眼睛。有一瞬连月光也拂过他的瞳孔,留下一抹柔和的光彩。
&esp;&esp;“说不定会有收藏家对这双眼睛感兴趣。”
&esp;&esp;“有了这双眼睛,我们指不定能回亚玛利埃享受上等人的生活了。”
&esp;&esp;“我们要发财了!”
&esp;&esp;“富家子弟,跑来沙漠玩吗?”
&esp;&esp;“来送死的吧。”
&esp;&esp;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是因为冰冷的夜色攫住了他们的灵魂吗?还是贪婪的欲望动摇了他们的头脑呢?他们在脑海中勾勒了无数种邪恶的、疯狂的办法,要以他人的性命为自己争取财富。
&esp;&esp;老大的眼睛也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他计算着脚步、时间、距离,注视着那个年轻人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表情。
&esp;&esp;他心里想:那就别怪他们了。
&esp;&esp;“动手!”老大低喝一声,头一个扑了出来。
&esp;&esp;正因为他是如此紧盯着那个年轻人,所以在他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注意到那个年轻人似乎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esp;&esp;他也看到了他们。
&esp;&esp;那一瞬间,有无形的诡影飘散在空气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遗憾的叹息、一阵凌厉的风声,还有十几个人接连倒地的声响。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年轻人,是因为他们知道在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有动!
&esp;&esp;但他们都开始本能地呼痛,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倒下、为什么会感到痛苦。
&esp;&esp;那并非躯壳上的痛楚,而是灵魂之中的一阵隐痛……是灵魂的根系仿佛受到一把剪刀的裁剪与切割!
&esp;&esp;“……呵。”杜尔米笑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说,“各位,在等我吗?”
&esp;&esp;夜幕之下,只余下冰冷的风卷起黄沙。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的身影缓慢浮现。
&esp;&esp;法罗夫人唇边是冰冷的笑意,看得出来她为那些流民对于【白日梦】先生的冒犯而十分动怒。
&esp;&esp;而浑身染血的花匠终究还是遗憾地说:“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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