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
&esp;&esp;杜尔米还瞧见迈尔斯·弗朗索瓦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这名昔日的黑船翻译,对这种话恐怕早已经无动于衷了。但某一刻——是因为雾兰吗?——迈尔斯的脸颊却猛地抽动了一下。
&esp;&esp;他想起了昔日的旅程吗?想到了梦中的呼唤吗?
&esp;&esp;终于,在这一刻,杜尔米也有了他们真的将要踏足那片陌生土地的实感。
&esp;&esp;雾兰、雾兰。杜尔米默念着这个词。多少人踏入那场大雾,然后收获属于自己命定的结局?
&esp;&esp;杜尔米竟也短暂地激动了一下。
&esp;&esp;随后幽绿色的光辉猝然爆发,船长激昂的演讲声变成木偶刻板的发音,水手们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血水渗过幽灵船腐烂的甲板,甚至染红了港口船坞的水面——他刚擦完的甲板啊!
&esp;&esp;杜尔米嘴角抽搐,忍了半天,最后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我真的跟你结仇了,你知道吗,坏东西!”
&esp;&esp;虽然他早就跟外域结仇了。
&esp;&esp;木偶船长发表完演讲之后,就自顾自躲回了自己的船长室。杜尔米抬头盯着船长室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
&esp;&esp;二十年前,一位女士将白橡木号赠送给朱利安·邓莫尔。二十年后,本杰明·诺普写给朱利安·邓莫尔的信件中,提及邓莫尔船长所谓的“诺言”。
&esp;&esp;……说真的,现在杜尔米真觉得那个有钱人就是他亲爱的妈妈了。
&esp;&esp;不过终究还是得求证一下。若是朱利安·邓莫尔没换人就好了,但现在他变成了一个木偶,好像对过往一无所知的样子,杜尔米也没法从他身上下手。
&esp;&esp;但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esp;&esp;他可以找妈妈帮忙!
&esp;&esp;幽灵船安静地飘荡在船坞中,似乎安宁地沉睡着。杜尔米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到自己的房间,在床沿坐下。随后,他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妈妈的手稿;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凯瑟琳女士馈赠的那块白石。
&esp;&esp;他在桌子上敲敲白石,就像敲一只鸡蛋。白石也像鸡蛋那样碎成了两半,从中流出的光影就变为一盏光线温暖的油灯。
&esp;&esp;若是窗外的海洋并非那般深沉诡谲,那这是一个多适合阅读的夜晚啊。可惜外域从不给面子,总是腐朽、总是破败。但究竟是外域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esp;&esp;他是望见了真相,还是望见了假面?
&esp;&esp;杜尔米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喜欢哪个答案。
&esp;&esp;这个想法让他出神片刻。然后他拍拍脑门,让自己专心。
&esp;&esp;在外域,阿德琳·奈特的手稿变得不那么平整、不那么漂亮。字迹有些模糊,像是泪水晕开了墨水。这是杜尔米第一次打开妈妈的手稿……当然,他读过妈妈的书与作品,但那都是成品,而非手稿。
&esp;&esp;在手稿中,阿德琳也会抱怨语言的繁琐、研究的复杂;也会思念故乡的旧居与美食。
&esp;&esp;她写道——用雾兰的语言;若不是杜尔米跟着她学过一点儿,那他甚至读不出来——“假使我离故乡竟如此久、如此远,为何梦中仍常常忆起?”
&esp;&esp;杜尔米甚至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阿德琳从未流露出这种情绪。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带着一起出海的这些手稿,或许不仅仅记录了父母的学术成就,也同样记录了他与她过往漫长的故事。
&esp;&esp;在这叠手稿的最后,阿德琳写道:“我碰上一个书呆子,骄傲地说自己读过许多书,可我问的问题,他居然都回答不上来。哈,整个克里斯琴就没人比我读过更多书了。”
&esp;&esp;杜尔米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翻页——“他说他叫阿道弗斯·奈特,将来想当个考古学家。我劝他先去锻炼身体,起码要搬得动古董。”
&esp;&esp;杜尔米不禁怔住了。
&esp;&esp;一瞬间,浓郁的笑意与轻微的难过同时浮上心头。他下意识伸手触碰那行模糊的文字,好像能瞧见爸爸妈妈那时年轻的面容。
&esp;&esp;“……好吧,外域,我原谅你弄脏我心爱的甲板的事情了。”杜尔米喃喃自语,“看在我爸妈的份上。”
&esp;&esp;他确定他带走的那叠手稿里面,不至于记录这么多的细节与故事。所以一定是外域自作主张,偷偷又往里头添了点东西。不过这一次杜尔米没有生气。
&esp;&esp;他反反复复地读了许多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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