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便已熄火, 陈靳淮解开池聆安全带手顺势摸了她额头,温烫和冷汗交织。
陈靳淮脸色非常差,停车场灯光涣散,戾气凝重的脸只有在池聆喃喃出声的时候才有细微波动。
狭长眼尾耸拉下褪去了冷硬, 他倾身, 偏头放低声:“嗯?”
池聆昏沉, 意识不清醒, 在梦中好像被什么困住了,只是最深处本能在喊他。
哥。
陈靳淮动作停顿。
池聆的眉眼很好看, 像江月夏柳, 此刻却皱得很紧,眼皮通红, 难过的情绪要溢出来了。
陈靳淮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噩梦。
是沈寒。
还是他。
得不到答案, 他应我在。
大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女孩抱了出来,池聆的脸埋在他胸口,他用外套裹着她,四周风很静, 全被他挡在身后。
池聆呼吸落在他身前, 陈靳淮心脏跟着烧起,在满是躁动的时候又被摁泡进浓盐水, 酸、涨、鲜少有。
朦胧中,池聆眼皮颤动抬起一点, 夜色太浓了, 月光几不可见,她神经细胞好像膨大变成氢气球,飘飘然看不真切。
出挑拓落的五官不羁, 轮廓凌厉,鼻梁眉弓下阴影淡然,她其实已经看过无数遍,池聆拽着她衣服,闭眼,缓缓又睁开。
她目光聚焦在那双眼。
她头脑很乱,却又在这个晚上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很多和陈靳淮有关的事,像雨后涨潮,那些压在水面下的,以为早就沉到底和泥沙混在一起的东西忽然全翻涌上岸,清晰重演。
第一年,仲春初见,他冷淡傲然,矜贵耀眼,扫了她一眼,她怯生喊了一声哥哥,这是故事开始。
第二年,三百多天的四季,他们只在跨洋电话的视频中见过模糊一面。她听见有人喊他阿淮,池聆在本子上写,觉得是个好听的名字。
第三年,他回来了,他还是那么不好相处,但她好高兴,他回来的第三天京北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她发现了一个秘密,陈靳淮和她一样不喜欢雷雨天,不喜欢黑暗,同类人的引力让池聆不自觉想靠近。
直到他生日,一块劣质的手表,几滴眼泪,他终于承认了她是他的妹妹。
第四年,陈靳淮知道了她喜欢吃大白兔奶糖,给她买了很多包着漂亮纸衣的糖果,五彩斑斓像她少女的美梦。
也是这一年他知道了应潮,他开始帮她找,但也告诉她,池聆,你的人生前路无限,过去的也不用太难过,以后他会存在。
第五年,池聆初潮来临,在学校不小心染脏衣服,女孩小时候从来没有接受过完整的两性教育,被周围人窃窃私语嘲笑,身体疼痛的酸胀和流血的尴尬让她无助躲在课桌埋头眼红。
是陈靳淮放学后发现池聆没有回家,折返回学校找到了池聆。女孩像一只猫,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自己,她在冷水间用力地搓洗着衣服,手冰冷红皱。
陈靳淮脸色绷紧把自己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要抽走她手里的脏衣服她不愿,奇怪地自尊心不想被人看见上面的痕迹,家里的佣人也不行。
他却无所谓,说他处理。
所以后来池聆再想起那天,进入少女时代的夏天。
记忆里不再是嘲笑和酸痛,而是陈靳淮校服上的冷杉味,是嘴里的薄荷糖味,是他背着她走出绿荫繁茂的校园,燥热、干净、蝉燥热的鸣叫。
他说小水,你不用害怕,夏天又在敲门喊你长大了,因为她的生日也在六月。
第六年,有个年纪和陈靳淮相仿的公子哥对她出言不逊,陈靳淮动怒,把人打进了医院,赔了几千万的生意,顾潋气急罚了他一个月禁闭,陈靳淮却毫不在意,反倒问她今年想去哪玩。
第七年,她十五岁,陈靳淮莫名不理了她三个月,迄今为止仍然不知道原因。
也是那一年,小雨天,池聆在他房间门口踟蹰组织语言想要和好,她不想和他冷战,却听见陈靳淮在和朋友通电话。
他声音清晰不耐,说了句滚,语气差劲反问:我怎么会喜欢池聆。她是我妹,你恶不恶心。
池聆要敲门的动作倏然刹车,心脏轰然砸地,震得人脚步钉在原地,喉咙无法呼吸。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怔松茫然,眼睛红了。
走廊过堂风带着灰蒙蒙的水汽氤进她眼睛,夏天连绵的蝉鸣和傍晚霞光的空气突然变成了很苦很苦的味道,在鼻腔内冲刷敲打。
池聆没有听清后面的话,狼狈低头,落荒而逃。
恶心。
这个词像是一支利箭,穿膛而过带走遮羞布,那她心底不曾承认的、从未想越界的东西突然浮出水面。
让池聆孤枕难眠,彻夜辗转,眼泪不停的掉。
她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从来没想改变什么,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这个世界上再近的东西也存在着云泥之别。
池聆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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