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刘勘元赶出来,顾攸宁心里竟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发现她和刘勘元之间原是你进我退此消彼长的关系,她若不在意,他便会在意,他越是恼,她便越是冷静。
当她不再求什么姨娘之位的时候,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当然其实也没什么胜不胜败不败的,对她来说,关键是要从这种关系中逃脱。
他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也没想让她当姨娘,她还和他玩什么月下旖旎,什么浴堂亲昵,什么都别玩了,她没心思啊!
她反正先消极怠工,等过几日他过孝期,花红柳绿千姿百态,他不喜他几个姨娘可以外面找,总之王府的爷,他缺不了女人。
彼此彻底凉下来,她成了昨日黄花,到时候厚着脸皮,仗着往日情分,去求他给自己一个安置,那么大一个王爷,从指甲缝里洒下来一些就够她这辈子无忧了。
因为存着这个心思,顾攸宁对老太妃越发上心,特意做了几样精巧的小玩意儿,哄着老太妃喜欢,又趁机帮着老太妃按捏推拿,总之要在老太妃那里多磨蹭时间,尽量别在刘勘元跟前出现。
巧灵自然发现了她的心思,这一日侍奉老太妃歇下后,顾攸宁出来,便见巧灵正笑看着她,神情间很有几分打量。
顾攸宁含笑打了招呼:“巧灵姑娘。”
巧灵笑道:“娘子如今的心思全在这边儿了。”
听话听音,顾攸宁明白巧灵的意思,便也笑着道:“说到底咱们是太妃娘娘这边的,殿下那里有郭嬷嬷一手料理着,凡事总是不差的,况且殿下忙着,哪里需要咱们侍奉?我也不过是一时过去,好叫太妃娘娘放心罢了,归根到底还是要回这边儿。”
巧灵听了也是一笑,她知道顾攸宁说这话的意思,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于顾攸宁来说,这自然是一个表态,是明心志,她如今虽人也在承晖院,其实也没怎么见过刘勘元。最近刘勘元一直忙着朝堂之事,便是偶尔间遇到,显然他对自己冷淡得很,几乎是视而不见。
若是以往顾攸宁自然忐忑,但现在却觉得极好,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疏远了,从此后也就不提这茬。
此时恰好乞巧节到了,王府早就预备起来,在跨院露台搭了乞巧山子,又用竹木扎成层叠楼阁,周遭有鲜荷、菱叶和凤仙等,倒是热闹得紧,各处丫鬟仆妇都兴奋极了,每日做活时都要寻个由头,特特去那边瞧个稀奇。
这时各处又给仆妇丫鬟统统发了一些小物件,诸如彩缕九孔针,小剪刀,还有蜡制的水浮鸳鸯鱼雁,大家早早收拾了庭院,把往日的素纱灯也都换作七夕彩绘宫灯。
这七夕过后便是中元节,这节过了又是那节的,上面的贵人自然觉得热闹,姨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过底下人却忙得脚不沾地,这么昏天黑地的忙下来,顾攸宁只累得晕头转向。
那日中元节,都城建盂兰道场,放荷灯,烧法船,王府贵人也都随御驾前往,本来巧灵意思是要顾攸宁随同侍奉,不过顾攸宁寻了个由头,设法逃了这差。
其实这是好差,可以在主人跟前露脸,也可以出去见见世面,大多丫鬟仆妇都恨不得往前拱呢,顾攸宁一推辞,马上好几个愿意顶上的,巧灵便也寻了别人来代替。
浩浩荡荡的人马都出府去了,顾攸宁总算得了清净,这段她先是因了刘勘元一事备受打击,意兴阑珊的,之后便是乞巧节中元节,根本没喘气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主子们走了,可以歇一下,这于她来说自然是难得。
林禀忠媳妇也没跟着出去,她没捞着这好机会,用过晚膳后,她便拉着顾攸宁要去王府后院的湖边,那湖边的荷花此时正开着,丫鬟们去裱糊房拿了剩下的彩纸和竹篾来扎制各种花样。
大家伙手巧,又拿着府中原有的花样子,不多时便扎出了莲灯,瓜皮灯,还有菱角灯,顾攸宁还特意让她娘准备了大冬瓜,瓜瓤掏出去做菜,冬瓜便可以镂空了来做灯盏,再在里面安置一个小油蜡。
众人都觉得这巧思好,一个个拍手叫好,大家纷纷效仿,于是各式各样的瓜皮灯陆续做出来,大家把那花灯放在湖中,比着看谁的灯飘得更久更远,一时之间满池灯火碧波荡漾,薄薄的月光洒下来,和这灯火辉映,自是景致动人。
顾攸宁看着湖边盛开的莲花,不由得想起西山荷花诞辰的夜晚,她和刘勘元之间那些惬意的美好。
全都是假的。
待放过花灯,众人也都散了,毕竟还得回去侍奉主子们,顾攸宁也要回去承晖院,谁知刚走过前面回廊,便遇上了刘勘元。
月已西沉,夜色朦胧,他一身暗纹锦缎便袍,清隽的眉眼带着几分冷。
他在看她,神情疏远淡漠。
顾攸宁有些好笑,又觉有些倦乏。
若是之前,她也许会春心萌动,可现在不会了。
这么俊美的王爷,说不喜欢是假的,可是不能给她名分,所谓的浓情蜜意不过是水中倒影,风一吹就碎了。
没有根基的男女欢爱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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