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用应对,倒也落得清静——孔长嬅太需要清静了,她病得天天能看见祖宗十八代,可热闹了。
松风生夜凉,夜未央,星月浸窗纱。
孔长嬅终于从风中感受到了清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反复确认:娘亲保佑,这可真是病去如山倒。
“英英,”孔长嬅拂开纱帐,“我似乎痊愈——”
“姐姐休息得如何?”
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响起,犹如密林深处夜莺的歌唱,引人立刻化身最矫健的猎手,生怕错过了她的影踪。
孔长嬅急急望去,窗棂半开,月色入户,孔长媅倚坐其上,蓝衫凌风,长发飘飘,有若雪山冰湖的仙子,丽容无俦。
“卿卿,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孔长嬅扑向她,声音缠绵如风,带着病中的委屈。
孔长媅任她扑入怀:“还难受吗?”
“你一来,什么病都好了。”
“怎么还哭了?”孔长媅拂拭她眼角,“这么离不开我啊。”
“小没良心的。”孔长嬅抓住她,生怕她飞了似的,“卿卿,我想好了,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嫁人了,我再考虑终身大事。”
孔长媅挑眉道:“若是我一辈子不嫁人呢?你要怎么和萧仁重说,让他也等着你?”
“曾经我也想过一辈子不嫁人,”孔长嬅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还暗下决心,谁逼我我就去剃发为尼。”
“那为何又要屈服呢?怎么非要嫁人呢?”孔长媅语气和天上的云一样漫不经心,“我们有钱,有势,精神富足,哪怕老了,也会是惹人忮忌的老姑娘。”
“那是你还没碰到心仪之人,”孔长嬅的语气亦苦亦甜,“所以我说我等你,等你的正缘到来。”
“这么说,姐姐是心仪萧仁重喽。”孔长媅逼视着她,直面这个问题。
“你别生气,我——”
“呵,”孔长媅似乎自嘲一笑,“我果然没有做错。”
孔长嬅忙道:“卿卿你别走,若是你一辈子不嫁人也无法接受我嫁人,那我便不嫁,至于容与……”
“如何?”孔长媅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想从中找出一丝轻松,可是没有——
孔长嬅如何也轻不起来:“只好对不住他了……”
“你如此抉择,究竟是因为我重要,还是我对你的恩情重要?”
“自然是你重要。”
“若是我这个人更重要,那选择了心之所向的你,又为何——”孔长媅抚上她蹙起的眉心,“如此伤心?”
孔长嬅抬眼看她,愁思万千,落成两行清泪:“卿卿,未来你会明白,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孔长媅将她拉入怀中,摸摸她的头:“好了,我不为难你了。姐姐,你不用选择了。”
孔长嬅三分疑惑五分惊喜:“真的?”
“嗯,真的。”
因为,我已经帮你选好了,你该收起那些偏移的心思,只选择我。
“你能和他好好相处吗?”
孔长媅心中嵌入一根长长的刺。
“自然。”
孔长嬅笑起来有如蝴蝶的生机:“太好了,太好了……”
那情刺愈发深入,使得人狂躁难安。
孔长媅不自觉用上力气,抱紧了她,想要将这只不受控制的蝴蝶永久收藏,如同盖棺定论,啪地一声,从此独属与她。
夜晚晚星满天,今朝朝霞渐起。
虽然大病一场,孔长嬅却觉神清气爽。
腰不疼了肩不酸了,所有困难也都懂事地克服掉了自己,逆风如解意,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临风喜洋洋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好可爱,想抱。
“姐姐,”孔长媅能靠做绝不靠想,环抱住孔长嬅,“陪我逛街吧。”
“好啊,听织月说,最近凤来仪、丰乐楼几个店联合活动,买什么都便宜。”
“那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便宜便宜我。”孔长媅嘴比脑子快。
“哈哈哈,”孔长嬅当笑话听,“那似乎是我在占便宜。”
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吓一跳,天都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一路走来,无论是街上还是店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流出“秦亲王”、“永遇乐”、“鞭痕”、“纠缠”、“血气方刚”、“蜡烛”、“亲眼所见”“福薄”等说辞。
孔长媅尝了尝面前的粥,味道甚好:“小二,你快说说,他们在争论什么?”
“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孔长嬅撒出一把金叶子:“快说。”
小二两眼放光:“那都是权贵的大事,原是不该我们这种小民议论的。”
“但您这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那小的就悄悄和二位说说——但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二位听了可别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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